鱼捕得多了,就得拿出去卖。王谦让栓柱把鱼拉到县城去卖,栓柱去了几回,卖得不错,可回来总是一肚子气。王谦问他咋了,栓柱说“鱼市上有帮人,强买强卖,压价压得厉害。一斤黄花鱼,市场价两块,他们只给一块二。不卖给他们,他们就不让卖。”
王谦皱起眉头“还有这种事?”
栓柱点点头“有。那帮人领头的是个胖子,姓孙,外号孙大牙,是县城一霸。谁要是不听他的,他就砸摊子。”
王谦想了想,说“明天我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王谦带着黑皮、栓柱,拉着两筐鱼,去了县城。鱼市在城东,一条不宽的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卖鱼的、卖虾的、卖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王谦找了个空位,把鱼摆上。黄花鱼金灿灿的,鲅鱼银亮亮的,带鱼长条条的,看着就喜人。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买了。一个大妈挑了两条黄花鱼,问多少钱一斤。王谦说两块。大妈说行,称了,付了钱,走了。又来了一个大爷,挑了几条鲅鱼,也买走了。王谦心里高兴,照这样下去,两筐鱼一上午就能卖完。
可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帮人。为的是个胖子,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嘴里叼着烟,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年轻人,都光着膀子,身上刺着龙啊虎啊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鱼不错。”胖子蹲下来,用手翻了翻鱼,“多少钱一斤?”
王谦说“黄花鱼两块,鲅鱼一块五,带鱼一块二。”
胖子笑了“贵了。黄花鱼一块,鲅鱼八毛,带鱼六毛。我全要了。”
王谦摇摇头“不卖。”
胖子的脸沉下来“你说啥?”
王谦说“我说不卖。”
胖子站起来,盯着王谦“你知道我是谁不?”
王谦摇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胖子一挥手,几个年轻人围上来。黑皮挡在王谦前面,手按在腰间的猎刀上。栓柱吓得脸都白了,往后退了几步。
“小子,你挺横啊。”胖子冷笑一声,“在这条街上,还没有谁敢跟老子说‘不’字。”
王谦不慌不忙,说“你是孙大牙吧?”
胖子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王谦说“不认识。听说过。你强买强卖,压价压得厉害,谁不听话你就砸摊子。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砸我的摊子。”
孙大牙脸色变了,一挥手“给我砸!”
几个年轻人冲上来,黑皮拔出猎刀,大喝一声“谁敢!”王谦拦住黑皮,说“别动手。”他对孙大牙说“你砸吧。砸了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我倒要看看,是你孙大牙厉害,还是公安局厉害。”
孙大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谦会来这一手。他在这条街上横行多年,靠的就是一个“横”字,可他也怕公安局。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一挥手“走!”带着几个年轻人,灰溜溜地走了。
黑皮笑了“谦哥,你真行。几句话就把他们吓跑了。”
王谦摇摇头“不是吓跑了,是他们怕公安局。这种人,欺软怕硬。你硬了,他就软了。”
栓柱松了口气,说“谦叔,还是你有办法。”
王谦说“不是我有办法,是邪不压正。”
鱼卖完了,王谦带着黑皮、栓柱回了屯子。杜小荷听说他在鱼市跟人起了冲突,担心得不行。王谦说没事,已经解决了。杜小荷还是不放心,叮嘱他以后小心点。
“当家的,那些人不好惹。你能躲就躲,别跟他们硬碰硬。”杜小荷说。
王谦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晚上,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鱼市遇孙大牙,强买强卖,压价压得厉害。不卖,欲砸摊。以公安局吓之,乃退。此类人,欺软怕硬,不可退让。”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汽笛声,很远,很弱,像是在海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说,那个孙大牙,会不会再来找麻烦?”
王谦想了想“不会。他怕公安局,不敢来。”
杜小荷叹了口气“但愿吧。”
王谦搂着她“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杜小荷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海的声音,是风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海还在,风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鱼市风波,虽然惊险,可总算过去了。孙大牙欺软怕硬,不可退让。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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