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和对虾卖了好价钱,王谦心里高兴,可他知道,光靠淘海不行。淘海挣的是小钱,出海捕鱼挣的是大钱。他决定带着黑皮、栓柱、老葛,驾驶“山海三号”去远一点的海域捕鱼。赵大爷说,远海鱼多,可风浪也大,得小心。王谦说没事,心里有数。
这天一早,王谦就带着黑皮、栓柱、老葛上了船。天气不错,太阳从东边的海面上升起来,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海面上风平浪静,偶尔有几只海鸥飞过,叫着,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黑皮站在船头,张开双臂,大喊“大海,我又来了!”栓柱在船舱里摆弄探鱼器,屏幕上显示出一片绿色的光点,他喊道“谦叔,下面有鱼群!”
王谦走过去看了看,点点头“下网。”
黑皮和栓柱把大网撒下去,拖了半个时辰,起网。网里满是鱼,黄花鱼、鲅鱼、带鱼,还有几条大黄鱼。黑皮高兴得直跳“了!了!”栓柱忙着往船舱里装,一边装一边算账。老葛坐在船舷上,抽着烟袋,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
船越走越远,海岸线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线。王谦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心。天边堆积着乌云,风也大了些,浪也高了。他对黑皮说“收网,往回走。”黑皮说“再撒一网吧,下面还有鱼。”王谦摇摇头“不行,天要变了。”
黑皮有些不情愿,可还是听了王谦的话,把网收上来。船调头往回走,可已经晚了。风越来越大,浪越来越高,乌云压过来,天一下子暗了。雨哗哗地下起来,打在甲板上,啪啪地响。船在浪里颠簸,像一片树叶。
黑皮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抓着船舷。栓柱也吓得够呛,蹲在船舱里不敢动。老葛坐在船舷上,虽然没说话,可手里的烟袋杆一直在抖。王谦沉着驾驶,把船头对准浪的方向,慢慢往岸边开。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海水灌进船舱,黑皮拼命往外舀水。
“谦哥,咱们能回去吗?”黑皮声音抖。
王谦咬着牙说“能。你稳住,别慌。”
风更大了,浪更高了。一个浪打过来,船差点翻了。王谦死死把着舵,不敢松手。白狐蜷在船舱里,浑身抖,低低地叫着。王谦心里急,可不敢慌。他知道,一慌就完了。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风小了,浪也小了。雨也停了,天边露出了太阳。王谦松了口气,黑皮也松了口气,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栓柱从船舱里爬出来,脸色煞白。老葛抽着烟袋,手还在抖。
“谦哥,”黑皮说,“以后咱别跑这么远了。”
王谦点点头“行。以后不跑这么远了。”
船靠岸了,杜小荷在码头上等着。看见船回来了,她迎上来。看见王谦脸色不太好,她问“咋了?”王谦笑了“没事,风大了点。”杜小荷不信,问黑皮,黑皮说“风可大了,船差点翻了。”杜小荷吓得脸都白了,拉着王谦的手,不肯松开。
“当家的,以后别出海了。太吓人了。”杜小荷说。
王谦搂着她“没事。出海哪能没风浪?习惯了就好了。”
杜小荷摇摇头“不行。太危险了。”
王谦说“好了,好了。以后小心点。”
晚上,杜小荷炖了一锅鱼汤,又炒了几个菜,蒸了一锅馒头。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吃饭。王小山啃着鱼头,啃得满嘴都是,杜小荷给他擦嘴,他躲来躲去,不肯让擦。
“当家的,”杜小荷说,“以后出海,多带几个人。一个人太危险。”
王谦点点头“行。多带几个人。”
老葛喝了一口酒,说“今天的风浪,不算大。我年轻时候,遇到过比这大十倍的。那浪,比房子还高。船在浪里,像一片树叶。能活着回来,是命大。”
黑皮问“老葛叔,你怕不?”
老葛笑了“怕。谁不怕?可怕也得扛着。你是船长,你慌了,别人就更慌了。”
王谦点点头“老葛叔说得对。你是船长,你不能慌。”
夜深了,王小山睡着了。杜小荷靠在王谦肩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了,缺了一个角,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远处的海面上,传来汽笛声,很远,很弱,像是在海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轻声说,“你说,海里的东西,能捞完不?”
王谦想了想“捞不完。海大着呢,东西多着呢。你捞不完,也吃不光。”
杜小荷笑了“那就好。”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海的声音,是风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海还在,风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出海遇险,可人没事,船也没事。这是命大,也是山神爷、海神爷保佑。以后出海,得更小心才行。日子好了,不能忘了本。山是根,海也是根,不能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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