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站在朝南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整个东方汉城。十八栋住宅楼排列得整整齐齐。
浅灰色的外墙。每栋楼之间是精心设计的绿化带和人行步道。
再往外,产业园的厂房连成一片。蓝色的彩钢瓦顶在阳光下闪着光。
更远的地方。老城区的轮廓还在。灰色的。矮矮的。但已经不再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底色了。
新的和旧的。高的和矮的。明亮的和灰暗的。它们挤在一起。像一个人的过去和现在被摆在同一张照片里。
祁同伟的目光从南边移到北边。
北边是曾经的光明峰方向。现在那片区域已经看不到煤矿的井架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白色的标准化厂房。
西德技术引进的精密制造产线,就装在那些厂房里。
三年。
当然也是高育良牵的线,不过这是真技术。
从一个停产煤矿到高科技孵化器。从一个讨薪重灾区到全省人均gdp第三。
这不是奇迹。奇迹是不可复制的。
这是算出来的。一步一步。一刀一刀。从审计台账上的每一分钱开始算的。
他的手指按在玻璃上。凉的。十一月的风把观景台的温度压得很低。
“祁大哥,来宾快到了。”
周书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祁同伟收回手指。转身走向电梯。
——
广场上已经搭好了观礼台。
红色的地毯从主席台延伸到广场中央。两侧是座椅。
前三排是省市领导。后面是企业代表、媒体和市民代表。
人很多。但秩序出奇得好。
高育良是第一个到的正厅级领导。
他坐的是岩台的专车,车牌是ooo1。但他没让司机直接开到广场。在东方汉城的东门就下了车。步行进来的。
他想看看。
从东门进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那条商业步行街。两侧的商铺已经有一半开始营业了。
杂货店、书店、服装连锁。招牌是统一设计的,古铜色底板,白色字体。
不土,但也不过分洋气。恰到好处。
再往里走。是住宅区。
绿化带里的银杏树叶子黄了。金灿灿地铺在步道上。
几个工人正在用吹叶机清理落叶,吹叶机的轰鸣声衬着远处广场上的音响试音。
高育良放慢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一块石碑上。碑上刻着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