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宏明。
“汉东的饭有很多种。但沾着血和泥的饭,在林城吃不下去。”
刘宏明的手指在桌面上移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着。
桌上的菜凉了。热气散了。只剩下筷子搁在碟子边上,安安静静的。
刘宏明站起来。
拿起大衣。
“同伟。路还长。”
他转身走了。
门打开。又关上。
祁同伟一个人坐在包间里。
他端着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凉了。
——
刘宏明离开林城的车队从南门上了高。
尾灯在夜色里变成两个红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远处的立交桥弯道上。
祁同伟站在市委大楼四楼的窗口。
他没开灯。办公室是暗的。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阴影。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
他拿出来。
屏幕亮了。
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两个字。
“成交。”
祁同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屏幕的白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重新转向窗户。
远处的东方汉城工地灯火通明。塔吊还在慢慢转。
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暗下去的老城区。灰色的屋顶。弯曲的巷子。看不清轮廓。
他知道这条路还远得很。
刘宏明不是终点。甚至不是最大的障碍。
那个隐在京都男人背后的东西。那个到现在还没有名字、没有面孔的东西。
它不在省城。
也许就在他每天路过的某个走廊里。某张他点过头打过招呼的脸后面。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的。
祁同伟站在窗口。一动不动。
楼下的旗杆绳子又响了。细碎的金属声。一下。又一下。
像在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