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钟。
然后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有些电话,现在打出去,就是表态。
他还没想好往哪边表态。
——
赵瑞龙接到祁同伟的电话是当天晚上。
工地上刚浇完一层楼板。搅拌车的动机还在震。
“审计的事你听说了?”
赵瑞龙拿着电话站在板房门口。安全帽还扣在头上。帽檐下面的脸被工地的大灯照得煞白。
“听说了。”
“怕不怕?”
赵瑞龙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啪了一声。
“祁哥,你从第一天就让我把账做透明的。我那时候还觉得你多此一举。现在——”
他深吸了一口烟。
“现在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阴的人。”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没有笑。
“从明天开始,工地正门口立一块Led屏。把所有采购清单、供应商信息、价格明细全部滚动公示。”
赵瑞龙的烟差点掉了。
“全部?”
“一吨水泥多少钱,一根钢筋从哪儿进的,运费多少,损耗率多少。全部上屏。”
赵瑞龙沉默了三秒。
“阳光工程。”
“对。阳光底下没有鬼。”
“行。明天就办。”
挂了电话,赵瑞龙站在板房门口。烟燃到了手指边。他没觉得烫。
他扭头看了一眼工地。
塔吊还在转。灯火通明。
三号楼的轮廓已经长出来了。十四层。还差四层。
他把烟头踩灭。转身走进板房。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后勤!明早七点之前,正门口给我搞一块Led屏。六米乘三米的。不够大就拼!货源找不到就从省城连夜拉!”
对讲机里沙沙地响了两声。
“赵总,这个时间……”
“我不管什么时间。天亮之前到位。”
赵瑞龙跟别的公子哥不一样,他务实,只要确定的事情,就算是打破常规,他也搞出来。
尤其是祁同伟交办的事情。
因为他吃过亏,十几个小目标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