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搬进了工地旁边临时搭的板房办公室。
祁同伟头一回见他穿项目工装。
灰色的三件套。领带打的温莎结。
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头也修了。
以前留的那种半长不短的浪荡型剪掉了,换成了干净利落的偏分。
他站在工地的调度会上,手里拿着一份施工进度表。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标注。
“三号楼的外墙保温做到第几层了?”
“十二层。”
“图纸上一共十八层。还差六层。按现在的进度——”
赵瑞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是百达翡丽了。换成了一块国产的上海牌。
“还要二十天。不行。十五天。人不够就加人。晚上的照明不够就加灯。”
工头站在对面。一脸的为难。
“赵总,十五天确实有点紧——”
“我知道紧。”
赵瑞龙把进度表啪一声拍在桌上。
“祁书记给我的时间是三个月。三个月不是让你们慢慢磨的,是让你们把所有能压缩的环节都压缩掉。质量不打折。度必须上去。有困难你跟我提,我解决。但别跟我说做不到。”
工头嘴动了动。没敢再说。
散会之后,赵瑞龙站在板房门口。
他掏出一根烟。打火机啪地响了一下。火苗在风里抖了两抖。他用手拢住,凑上去点着了。
深吸一口。烟从鼻孔里慢慢涌出来。
他的眼睛半眯着。看着对面正在浇筑的三号楼。混凝土搅拌车在下面轰隆隆地响。
祁同伟交代过他一句话。
“你爸要的不是一个楼盘。是一张全国都看得见的成绩单。”
赵瑞龙听懂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听懂一个人说的话不用翻译第二遍。
“搞完这个,我就该离开汉东了吧。”
“港岛那地方是真不错,祁哥,果然仗义,还没老爸管。哈哈。”
——
市局地下室提审室。
廖老板第七天了。
他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茬长出来了,灰白相间的,像一片没割干净的稻田。
眼窝塌下去了。两只眼睛嵌在里面,又大又空。
审讯人员坐在对面。桌上放着一沓笔录纸。已经翻了大半了。
“廖建设,你上次说的那个周大海,省厅装备处的,他每次跟那边碰头是在什么地方?”
“金润酒楼。后院有个包间。只有一扇门。从后门进。停车场有监控死角,车停在西北角的最后一排,监控拍不到。”
审讯人员的笔停了一下。
这个细节太精确了。连监控死角的方位都说得出来。
廖老板的眼珠转了转。布满血丝的眼白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受伤的老鼠。
“我都交代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说了。你们能不能跟祁书记提一下,我……我就是个跑腿的。真正拍板的人——”
“谁?”
廖老板的嘴张了张。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是干咽了一口唾沫。
“算了。写在纸上吧。”
他伸手。审讯人员递过一支笔。
廖老板趴在桌上。笔尖在纸面上划了十几秒。然后他把纸推过去。
审讯人员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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