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让人在财经媒体上放出华远控股涉嫌关联交易虚增收入的分析报告。”
“报告内容要真实。”
“当然真实。他的关联交易数据都在年报里。只要把分析视角换一下,同样的数字讲出来的就是另一个故事。”
祁同伟点头。
“做吧。动作要快,幅度要够。”
这一手,高小琴做的比祁同伟预想的更狠。
她没有自己去找财经媒体。她通过山水集团投资过的一家香港本地对冲基金,以“独立第三方研究报告”的名义布了华远控股的做空分析。
报告布当天,华远控股股价跌了11%。
第二天继续跌。第三天更狠。
一家国际评级机构下调了华远控股的信用评级。
不是高小琴安排的。但她的做空报告引了羊群效应。市场上的空头闻到了血腥味,一拥而上。
五个交易日内,华远控股的市值从四十三亿港币跌到了二十八亿。
杜远城损失了近十亿港币的账面资产。
高小琴在收盘后给祁同伟打电话。
“平仓了。赚的不多,但他那边的窟窿够大。”
祁同伟听着电话那头高小琴的语气,淡淡的,没有得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回头把账目整理好。每一笔交易的时间、价格、对手方记录,全部留底。”
“明白。”
——
杜远城离开林城的前一个晚上,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约了祁同伟。
不是通过正式渠道。是让酒店的前台给林城市委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杜先生说想跟祁书记单独聊一聊。明天他就走了。”
祁同伟犹豫了三秒。然后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在酒店的大堂吧。晚上九点,大堂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放一老爵士。
杜远城换了一身衣服。没有了来的时候那件羊绒大衣和高档围巾。
灰色的高领毛衫,黑色休闲裤,看着像个普通的中年商人。
他面前放着两杯威士忌。一杯没动。
祁同伟在他对面坐下来。
杜远城推了一下那杯没动的酒。
“祁书记。喝一杯?”
“不喝。”
祁同伟的手放在桌上。
杜远城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职业的笑。是一种苦涩的、带着某种认知被颠覆后的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