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有些本省的企业,在房地产和基建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高新区的基建工程,这么大的盘子,黄老板一个人也吃不下。不如让省里的企业也参与进来,分担一部分。”
他停顿了一下。
“你看怎么样?”
三个字落下来。轻飘飘的。但压得祁同伟的肩膀沉了三分。
省里的企业。
谁的企业?
不用点名,在座的两个人心里都清楚。
祁同伟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借着仰头的动作,给自己争取了两秒钟的思考时间。
然后他放下杯子。
脸上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为难。
“省长,我当然相信咱们自己企业的实力。”
先肯定。这是基本功。
“但是……”
他叹了口气。
“黄老板的投资协议里有一条。所有基建工程项目,必须公开招标。由他指定的第三方国际机构进行独立评估。”
“您也知道我们林城搞了一套阳光招标的网站,也是这个路子。”
他摊了摊手。
“而且这一条是写进合同里的。我这个市委书记,也没办法干预啊。”
话说完了。
理由摆在桌面上,干净利落。
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是合同不允许,是黄老板不答应,是国际惯例挡在那里。
三道盾牌,叠在一起。
赵立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节奏很慢。
“规定是死的。”
他抬起眼皮。
“人是活的。”
六个字,低沉,不急不缓。
但每一个字背后都带着不容商量的压力。
“招标的规则,不也是人定的吗?”
空气变得稠了。
厨房里蒋淑芳切水果的声音传过来,刀落在砧板上。
咚。咚。咚。
祁同伟又叹了一口气。
这次叹得更深,像是真的很为难。
“赵叔,不是我不给您面子。”
他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掏心窝子的话。
称呼的变换从省长变成赵叔就是以私人身份来谈。
“黄老板这个人,我跟他打了几个月交道了。他这个人,别的都好商量。唯独一件事,契约精神。他看得比命重。”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为了一个工程,破坏了招标规则。他后续几百亿的资金,可能就不会再投了。”
他看着赵立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