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文权没有马上回答祁同伟的问题。
他把那几张打印纸重新塞回牛皮纸档案袋里。
动作很慢。
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祁书记。”
他的声音比进门时低了半个调。
“这份材料,还有谁看过?”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前。
“你觉得呢?”
燕文权没接话。
他在心里飞地算。
如果只有祁同伟一个人看过,那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如果已经有第二个人知道——
“经手人是我的秘书小周。”
祁同伟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不急不缓。
“材料原件在省建设厅档案中心。调档有登记记录。这个你应该清楚。”
燕文权清楚。
太清楚了。
有登记记录,就意味着这东西不可能被销毁、被篡改、被当作不存在。
它已经被翻出来了。
翻出来的东西,塞不回去。
“祁书记。”
燕文权站起来。
档案袋被他夹在腋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嘴唇的颜色还没回来。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
轻到像是随口聊天。
但燕文权感觉到了那一眼里的东西。
不是施压。
是称量。
在称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两天。”
祁同伟竖起两根手指。
“高新区的事拖不起。黄启的资金冻结一天,工期就延误一天。省里问起来,你我都交代不过去。”
燕文权点了一下头。
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祁同伟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叶泡了一夜,又苦又涩。
他没皱眉。
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