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担心仓促上马引的贪腐问题。”
祁同伟没有打断他。
他把茶杯放下,靠在桌子旁边,双臂交叉。
等易学习说完,他才开口。
“易老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
“如果规矩成了展的绊脚石——”
“我们是抱着规矩一起死,还是想办法让规矩适应展?”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直接钉进了易学习的软肋。
易学习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祁同伟,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能立刻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祁同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但如果人人都打着展的旗号去破坏规矩,那还要规矩干什么?
“祁同伟,你这是诡辩。”
易学习用了全名。
这在官场上,几乎等于撕破脸。
“今天你用舆论逼我在教育上松口。”
“明天是不是就要用同样的手段,逼我在土地审批上签字?”
“后天呢?”
“你要不要干脆把《聚焦林城》改成《祁同伟日报》算了?”
这话说得很重。
办公室门外,周书语端着一份文件,手悬在半空中,不敢敲门。
她能听到里面两个人的声音。
虽然不是在喊。
但那种压着嗓子的对抗,比大喊大叫更让人心里毛。
这是林城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她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快两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办公室里。
祁同伟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
是一种被人当面戳到痛处后的微妙收敛。
他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钟里,他在脑子里飞地过了一遍——硬顶下去,只会把易学习彻底推到对立面。
易学习不是燕文权,不是刘新建。
这个人没有把柄,没有私心,你拿他没办法。
而且他是市长。
真撕破了脸,两个人天天在常委会上打擂台,最后影响的是自己这个书记的形象,总不能让别人一提起林城就说班子不团结。
到时候说他这个大班长不会团结干部吧。
省里看的是稳定。
看的是班子团结。
一个搞不好,李星源那边也兜不住。
想到这里,祁同伟做了一个决定。
他收起了锋芒。
整个人的姿态松了下来,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老领导。”
他重新用上了这个称呼。
易学习的眉头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