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热浪夹杂着一股浓郁的岩茶香气,扑面而来。
吴春林背对着门口。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红木茶台前,手里拎着紫砂壶,正往公道杯里倒茶。
水流声哗啦啦的。
听着很静心,但在祁同伟耳朵里,这声音比磨刀声还刺耳。
“来了?”
吴春林没回头。
语气熟稔得就像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吃食堂。
祁同伟关上门。
“吴书记。”
他喊了一声,不轻不重。
吴春林转过身。
手里端着两个极小的白瓷杯。
他走到沙区,把茶杯放下,指了指对面。
“坐。”
“特供的大红袍,省里老领导送的。”
“说是这茶能去火,降燥。”
“我想着你这段时间搞旅游节,火气肯定大,咱们一起尝尝。”
祁同伟坐下。
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标准的警姿。
这也是祁同伟的风格了,警服虽然脱下,但警色依旧。
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市委书记就显得拘谨,也没有因为对方刚背了处分就显得轻慢。
“谢谢书记。”
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吴春林笑了。
笑纹堆在眼角,像两把没磨平的锉刀。
只是那两鬓屡屡白仍证明这省里的这一遭并不轻松。
“同伟啊。”
他靠在沙上,翘起了二郎腿。
“这段时间,我在省里学习,其实一直心系林城。”
“尤其是那个旅游节,搞得轰轰烈烈。”
“我听说,连省报都了头版头条?”
祁同伟放下茶杯。
“是。”
“主要是市委市政府的决策正确,加上全市干部群众的努力。”
吴春林摆了摆手。
“哎,别搞那些官样文章。”
“这里就咱们两个人。”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有些同志,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