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对长辈的尊敬,却没有半分被拿捏的局促。
“书记,您清楚我的情况,我有女朋友。”
他直接摊牌。
这是坦诚,更是态度。
“我知道。”
钟正国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一切皆在掌握。
他缓缓靠向沙,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变得厚重,充满了压迫。
“陆家是参天大树,枝繁叶茂,能分洒到你身上的荫凉,能有多少?”
他的声音不高,却直接砸在祁同伟的心上。
“我这里不一样。”
钟正国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祁同伟,等一个答案。
这已不是暗示,是摆在牌桌上的阳谋。
一道直通权力中枢的阶梯。
一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政治投资。
而条件是祁同伟踢走枕边人。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弧度未变,可那笑意,再也没能抵达眼底。
他终于明白,今天这一趟,澄清是假,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这位老领导,哪里是给他撑腰。
分明是看中了他这把“看不见的剑”,想为这把剑,配上一个姓钟的剑鞘!
但祁同伟早已不是那个在司法所挣扎无力问苍天的年轻人,现在的他已经是副厅,汉东省最有前途的年轻干部。
他再也不用为了前途去委屈自己的膝盖。
不过祁同伟不能拒绝太过明显,即使不考虑钟书记的面子,也要考虑钟小艾对他的态度。
客厅里只剩下茶水蒸腾的微弱声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试探与博弈的重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打破了这凝固的对峙。
“书记,沙瑞金同志前来拜访。”
沙瑞金?
祁同伟端着茶杯的手,指节未动,唇角勾起的弧度,却陡然冰冷。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钟正国看了他一眼,那意味深长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他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让他进来。”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沙瑞金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脸上堆着谦卑到谄媚的笑容,腰杆比平时弯了足足三十度。
他来服软,来求饶。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精准锁定了主座的钟正国,正要开口。
然而下一秒,他的余光,本能地扫向了陪客。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冻结,然后崩碎。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大脑轰然炸开,一片空白,只剩下无休止的嗡鸣。
那张脸!
那个男人!
那个本该在港岛的爆炸中被挫骨扬灰,连一丝dna都找不到的男人!
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