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祁同伟。
没有悲伤,没有意外。
“讨债的?”
“不是。”
“条子?”
“也不是。”
“那你是谁?”老妇人追问,声音颤抖。
祁同伟看桌上黑白照片。
“阿炳说,他欠旧时代一笔债,总要有人来收。可能是我。”
这是他根据“红簿仔”线索编的暗语。
赌一把。
老妇人眼中泛起波澜。
她盯着祁同伟,很久。
蜡烛烧短一截。
“他说……来收债的人,不会空着手。”
祁同伟明白。
他掏出所有现金,一沓港币,放破桌上,照片旁。
“这是利息。”
老妇人嘴唇哆嗦。
她伸枯柴般的手,转向墙壁。
她摸索,抠开松动墙皮,从墙洞掏出油布包裹的东西。
一个陈旧红色硬壳账本。
她将账本递给祁同伟,动作缓慢郑重。
“他说,这东西能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祁同伟接过账本,入手沉。
他知道,这重量,是阿炳的命。
收起账本瞬间,老妇人神情崩溃。
泪水涌出。
她没有嚎啕。
突然,她抬头,嘶吼。
“他临死前……有没有吃顿饱饭?!”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饱饭啊!”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为什么现在才来啊!”
这哭喊刺痛祁同伟心脏。
他一个字说不出。
他以为自己心硬如铁。
此刻,面对母亲血泪控诉,他感到亏欠。
沉重到无法呼吸。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拿出一个纸包。
里面是热肉包子和一沓钱。
他将纸包放桌上。
“阿炳的债,我来还。”
他没有留下名片或联系方式。
那会给母亲带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