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金不是早就枪毙了吗?新闻上说的,他早就被枪毙了!”
陈勤财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双手因为用力而指节白,死死攥着那几页纸。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他利用职务之便,在电力工程项目中收受的每一笔贿赂。
更记录了他与范金贩毒集团之间的所有肮脏交易。
甚至,连当年企图暗杀祁同伟和陆亦可的计划,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每一笔账,每一件事,都清晰得令人指。
最致命的是,卷宗里每一条证据链的最终流向,都若有若无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刘生。
陈勤财手中的纸张,仿佛突然重逾千斤。
他猛然想起几天前,刘民略带烦躁地让他出去躲一躲。
“最近风头紧,你没事就出去旅旅游,别在汉东待着。”
原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什么抓捕副厅长刘立,什么彻查王强,全都是障眼法!
祁同伟从一开始,布下的就是一张天罗地网!
这张网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刘立,而是他背后的刘生!
而他陈勤财,就是补全这张网,将所有证据串联起来的,最关键,也最愚蠢的一枚棋子!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炸开,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他输了。
在踏入这个房间之前,就已经输得一干二净。
可他仍不甘心,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做着困兽之斗。
“这……这全是范金的一面之词!他血口喷人!他想拉我下水!”
陈勤财把材料狠狠拍在桌上,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剧烈的颤抖。
“没有物证,你凭这个就想动我?我告诉你们,刘家一定会保我!”
祁同伟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竟流露出一丝怜悯。
“同样的话,隔壁那位刘副厅长,不久前也对我说过。”
“哦,对了,还有一位副部级的大佬亲自带队来捞人。”
祁同伟轻笑一声,再次看向老周。
老周心领神会。
他再次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这一次,他没有放在桌上。
而是随手一抛。
证物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啪”的一声,精准地落在陈勤财面前的卷宗之上。
那是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
陈勤财的目光只扫到右上角的银行Logo和那个熟悉的账户名,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港岛账户!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像一把把烧红的尖刀,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每一笔资金的入账时间,都与范金那份口供里提到的工程项目时间点,分秒不差。
天衣无缝。
彻底,完了。
陈勤财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沙上,脸上再无一丝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