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前进!”随着一声令下,龙头雕刻的修长的船身,在河面上借着夜色,如离弦之箭,劈开碧波,直扑韩城的渡口。
韩城的核心官员犹在梦中,嗣王本已成傀儡,长公主把持着韩城的权柄,她此刻也在男宠的怀中酣睡,浑然不觉城外千帆竞、杀气已至。
再加上韩城的严政苛赋,军备早已荒废松弛,守城士卒多是只拿军饷不操练的子弟,毫无纪律和战力,民怨如沸水将溢,那些稍微能战的守将更是被重金收买,军心涣散,哨岗空置,连暗哨都懒得点起一盏灯。
霜雪国的沃桑夫斯率领着五万精锐之师,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登岸,铁甲映着冷月寒光,无声漫过韩城高耸的城墙根,刀锋未出鞘,却已割裂了整座城池的安眠。
韩城的守军、百姓本就对赵森牧的统治不满,再加上长公主的暴政,积怨已久,不仅不去报信,反而悄然引路,引着霜雪国将士深入各处要害。
沃桑夫斯踏上韩城主街青石铺就的台阶,靴底碾过积雪出细微碎裂声。
“兄弟们,财富就在眼前,金银珠宝任尔取,但凡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但有一条铁律——不得扰民、不得滥杀、不得劫掠百姓仓廪!违者,立惩不赦!”
他话音刚落,手下人如同脱缰的野马,直扑官员府邸、城库与军械库,部分百姓紧闭门窗,在门缝后悄然点燃烛火,映照出一张张沉默而期待的脸。
更有大部分百姓,引着霜雪国士兵直奔粮仓、官员和士绅的宅邸,将平日作威作福的官吏拖至街心示众,家中财物尽数被劫掠,更有霜雪残暴的士卒,见到美貌女眷便起歹心,当场施暴。
韩城守军本来也无战意,稍作抵抗便纷纷弃械投降,有的甚至倒戈相向,引霜雪军直取皇亲贵胄府邸。
沃桑夫斯看到这一切,心中甚是满意,他一方面感叹赛斯·哈莫斯的策略,一方面为宗图韩城百姓和兵士的倒戈深感意外。
“好啊,好啊,君主不为民,民自弃之;权臣不守道,道必弃之。宗图人一辈子都在讲着这些所为道义,城破之日反而自己丢了本心,忘了来路。”
霜雪国的将士,在韩城中蛮横冲杀,掠夺烧杀渐失章法,也无约束,副将们更是忙于瓜分战利品,对于手下的放纵视而不见。
沃桑夫斯作为统领,目标只想着尽快掌控韩城中枢,确立霜雪国上清河南岸的统治秩序,将韩城作为战略支点,以便与将来霜雪国大举南下的据点。
他在自己精锐属下的开道下,直入皇宫,一路的守军几乎未作抵抗,宫门轰然洞开,铜钉朱漆在火把映照下泛出诡异暗光。
沃桑夫斯踏进宫门,只有个别守军零星抵抗,皆被霜雪精锐以斧盾、剑盾砍翻在地,血溅宫墙。
他越过血泊,踏上王宫的白玉阶,殿前蟠龙柱已染赤痕。
长公主,嗣王闻听宫门失守,仓皇奔至后殿密道入口,欲逃出韩城,可霜雪国士兵在反水的内应指引下早已驻守在密道口,火把映照下刀光如雪。
长公主踉跄后退,簪坠地,金步摇碎成两截;嗣王更是吓到失禁当场,裤管湿透,双膝一软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牙关打颤却不出半句哀求。
一代雄主的兄弟,韩城韩王赵森牧,还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药碗跌落,汤药泼洒在明黄锦被上,如一道刺目的血痕。
沃桑夫斯的目的是直冲着赵森牧而去,想逼他直接投降。
而属下们拦住的长公主和嗣王一行,就没那么幸运了,长公主不仅被剥去华服,更遭霜雪士兵凌辱。
他的男宠和护卫亦被当场斩杀,鲜血喷溅在密道石壁之上,映出长公主惨白如纸的脸。
霜雪国人更不知道嗣王身份,只要是韩城皇族血脉,便尽数斩杀殆尽——嗣王未及言明身份,喉间已挨一刀,血如泉涌。
韩城上下,在内部叛乱与外敌夹击之下,顷刻沦为霜雪国铁蹄践踏下的修罗场。
饶是百姓和某些叛军本想借着霜雪国之手清算旧怨,然而他们很快现,霜雪军的刀锋在掠夺与屠戮中彻底失控,不分贵贱、不论老幼,凡阻其路者皆成刀下亡魂。
沃桑夫斯虽然有令在先,但军令如风过耳,无人执行,他也深知维克人心中的那些欲望,便未再强令约束。
一时之间,韩城的王公贵族,士绅百姓尽数受到不同程度的屠戮与践踏,痛哭声、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撕裂长夜。
南宫飞鸿的部队日夜兼程,刚要出河林府来支援韩城,却已闻韩城陷落噩耗。
他本想率兵返回惠誉府去驻防,但河林府府尹力劝其暂驻河林府,帮忙守城。
他深知,河林府一旦被破,自己的家眷也好,百姓也好,都将暴露在霜雪铁骑的屠刀之下。
南宫飞鸿遥望韩城方向,深知韩城已成霜雪国囊中之物,看着国力难支,国土被蚕食,心中如刀绞。
“以我现在的兵力,进不可恢复旧土,退不敢保府州安宁,宗图国,难道真要亡于这霜雪铁蹄之下?”
南宫飞鸿在进退维谷之际,忍痛下令全军退守河林府,紧闭城门,加固瓮城,深挖壕沟,囤积箭矢粮秣。
他依然侥存皇城会派援兵的念想,他还坚信宗图的脊梁未断,高官和上皇能有醒悟。
然而三日过去,皇城方向杳无音讯,唯见韩城流民如潮水般涌至河林府西门,衣衫褴褛,面如枯槁,肩头尚沾着韩城宫墙的灰烬与血渍。
南宫飞鸿迫于无奈,只得命令开城放流民入内,府尹本想劝阻,但他如今唯一的仰仗是南宫飞鸿,只得忍气吞声,极不情愿地打开西门,任流民裹挟着寒风与绝望涌入城中,更是去说服士绅和官员们开仓放粮赈济。
河林府的有钱、有地位的士绅们起初推诿搪塞,借口仓廪空虚、米价飞涨。
可当他们听说了韩城士族已被霜雪军屠戮殆尽,连宗室血脉都未能幸免,顿时脊背凉——自家若再推拒赈济,怕是明日城破之日,更有百姓引着霜雪军入城清算。
于是士绅们纷纷捐粮捐银,一方面想极力讨好南宫飞鸿,另一方面亦欲借此举化解一些潜在的民怨与祸根。
入城的军士、流民中有人认出南宫飞鸿,扑跪于地,嘶声哭诉:“节度使大人!韩城宫墙塌了,赵氏宗庙火起三日不熄,连太庙祖牌都被劈作柴薪烧了!”
南宫飞鸿深知霜雪国人的残暴本性,他们的信仰和宗图国截然不同,视焚毁庙宇、践踏祖牌为征服之证,更以掠夺血脉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