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老者。
三百年的囚禁,足以将任何人逼疯。
他能从对方的眼神深处,看到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几乎要将灵魂灼烧殆尽的迫切。
就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让我做什么?”陈凡问道。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抑某种激动的情绪。
“老夫需要你身上的天道之力。”
他伸手指向祭坛上空悬浮的那枚黑色珠子。
“那枚‘魂珠’吸收了三百年,已经到了极限。”
“但还差最后一丝天道之力来激活阵眼。老夫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祭坛半步——这该死的地方,阵眼将我的本源与封印锁死在一起。我走不出这里,但你可以。”
老者顿了顿,声音微微颤。
“你只需将天道之力注入那根石柱——最左侧的那根。阵法便会启动,五个傀儡会在一炷香内成型,轰开封印。届时,老夫便能重获自由。”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陈凡,浑浊的眼睛里泛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黑暗,三百年的孤独,三百年的日日夜夜只能与这些冰冷的石柱和死去的骨头作伴。”
“我甚至记不清阳光的样子,记不清风吹过脸庞的感觉,记不清另一个活人正常说话的声音。”
他的声音沙哑,透露出一股无比的凄凉之色。
“小兄弟,老夫知道这些手段不光彩,用人命堆砌希望,和邪魔外道没有区别,但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苦笑一声,又指了指身后那些灰面具人。
“他们曾经都是误入此地的修士,老夫救了他们,他们自愿留下来帮我。我们没有害人之心,只是……只是想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陈凡的心口。
他何尝不想回家?
他太懂了。
然而此时,陈凡却是选择了沉默。
他看着祭坛上那五根石柱,看着被锁链捆绑着、生不如死的五个修士,看着柱子下方堆积如山的白骨。
片刻之后,陈凡抬起头,与老者对视。
“我凭什么相信你?”
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更加诚恳。
“小兄弟,老夫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陈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空间天道之力弥漫开来。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老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陈凡忽然开口:“你说你被困在这里三百年,阵眼将你的本源与封印锁死在一起?”
“没错。”
“你说你无法离开祭坛半步?”
“千真万确。”
陈凡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向老者的脚下。
“那你脚下那双鞋上的泥土,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