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大吾离开那日,二人便再也没在武斗镇见过他的身影。
那个人就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泛起一圈涟漪之后便沉入了深不见底的地方。路鸣没有刻意打听他的去向,小遥也没有再提。武斗镇的日子恢复了平静——白天上山修行,下午回宝可梦中心休息,晚上在码头上吹着海风吃烤鱼。
但小遥的状态和之前不太一样。她对挑战道馆这件事提不起兴致了。
藤树来过宝可梦中心两次,问她什么时候再去挑战,她每次都笑着说“再等等”。
倒是华丽大赛的事,她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
刺尾虫是在一个清晨进化的。那天小遥在山上训练完,坐在石头上给宝可梦们喂能量方块,刺尾虫吃完之后身体就开始光。小遥捧着它,眼看着它从一只软绵绵的虫子变成了一只蛹——甲壳茧。它在蛹的状态里待了三天,三天后的早晨,小遥醒来的时候,精灵球自己弹开了。白光中,一只狩猎凤蝶从球里飞了出来,翅膀在晨光下闪着蓝绿色的金属光泽,鳞粉洒了一地。
小遥追着它跑了半条街才把它收回来,回来的时候鞋子都没穿,脚底板黑乎乎的,但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专门为华丽大赛训练狩猎凤蝶。
路鸣对华丽大赛的了解仅限于电视上偶尔扫过几眼的转播——训练家和宝可梦在舞台上展示华丽的技能,评委打分,观众欢呼。和道馆对战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华丽大赛的开赛时间越来越近了。小遥终于做出决定——她不去挑战武斗道馆了。
路鸣倒是没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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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那市,他们又回来了。不过这一次,凯那市倒是热闹许多。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华丽大赛的热烈气氛中。港口挂满了彩旗,街道两侧贴满了海报和选手的宣传照。
两人先去了华丽大赛的登记处。登记处设在凯那市立体育馆的一楼大厅,里面人声鼎沸,穿得花枝招展的训练家和他们的宝可梦挤在一起,有的在忙着梳理宝可梦的毛,有的在反复练习出场动作,有的则只是紧张地站着。
小遥挤到柜台前,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参赛宝可梦——狩猎凤蝶。路鸣跟在她后面,站在队伍里,周围的人看到他空着手站在那里,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枚普通的精灵球,表情都有些微妙。来参加华丽大赛的训练家大多精心打扮,宝可梦们的毛也被梳得一丝不苟,而路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头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走错了片场。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前,报了名字。
“参赛宝可梦?”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
“沙奈朵。”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递给他一张参赛证。路鸣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c组,4号。
小遥的号码是d组,2号。
两人没有分在同一组。
“好运气。”小遥看他的号码牌,“这样我们至少在半决赛之前碰不上。”
“幸亏没遇到我,要不然你一个回合都走不过”
“吹牛”
小遥瞪了他一眼,把参赛证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拉着路鸣走出了登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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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大赛在三天后正式开幕。
这三天里,两人又在凯那市游玩了一下。小遥拉着路鸣逛了港口的水族馆、参观了造船厂的外围、在商业街买了两件新衣服。路鸣陪着她走,偶尔在路过卖宝可梦道具的店铺时停下来看看,但什么都没买——他的钱不多了,华丽大赛的报名费比他想象的要贵。
第三天晚上,小遥失眠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跑到路鸣的房间门口敲门。路鸣打开门,看到小遥穿着睡衣站在走廊里,头乱糟糟的,眼睛亮得光。
“我睡不着。”
“回去数卡比兽。”
“你陪我练一会儿。”
“现在?凌晨一点?”
“就一会儿。”
路鸣看了她两秒,然后叹了口气,回房间穿上外套,跟着她去了宝可梦中心后面的空地。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遥放出狩猎凤蝶,让它对着月亮飞了一圈。狩猎凤蝶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鳞粉洒下来,像碎了的星星。
“好看吗?”小遥问。
“我好困”
“你觉得评委喜欢这种风格吗?”
“我好困”
“你就不能给点有用的建议?”
“我想睡觉”
小遥咬了咬嘴唇,把狩猎凤蝶收回来,气呼呼转身回了房间。路鸣站在空地上,看了一眼头顶的月亮,想了一会儿。
“还是回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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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大赛开幕的那天,凯那市立体育馆座无虚席。
体育馆是凯那市最大的室内场馆,平时用来举办各种大型活动和宝可梦对战,今天被改造成了华丽大赛的舞台。舞台呈椭圆形,铺着浅色的地板,上面洒了一层细碎的反光粉,在灯光下闪闪亮。舞台的正前方是评委席,坐着三位评委——一位是满头白的老太太,一位是穿着华丽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位是戴着眼镜的年轻女人。评委席的后面是观众席,分上下两层,坐满了人。
小遥站在后台的选手等候区,透过幕布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然后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