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了挠后脑勺,说:“太激动了,阿姝姐姐好像都没怎么变,真好啊!”
秦姝握着田恺的手腕号脉,笑盈盈地问:“这些年怎么样?还好吗?”
“好!”田恺用力点头:“我一切都好,就是太久没见你,一直想起你。”
察觉到落在身上的锐利目光,田恺又补了一句:“也想澜哥。”
秦姝瞧他怂唧唧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两人寒暄时,陈嘉言睁开了双眼,眼神迷茫地看着几人。
谢澜之坐在陈嘉言身边,语气不冷不淡地问:“醒了?身体还撑得住吗?”
“嗯。”陈嘉言揉了揉后颈,出一声鼻音,哑声问:“伯父伯母什么时候到的?”
谢澜之说:“刚到。”他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说话的秦姝、田恺。
陈嘉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闪过了然,不禁莞尔一笑。
田恺一开始还挺正常的,没过几分钟,他清醒的眼眸逐渐失神呆滞。
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坐在身边的秦姝,满脸的不敢置信。
“阿姝姐姐,你什么时候到的?”
秦姝眨了眨眼,沉默地凝视激动不已的田恺。
她轻叹一声:“才多大,就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
秦姝没跟田恺多废话,把炼制好的守魂复念丹,放到对方的掌心。
她扬起下巴,命令道:“吃一颗再跟我说话。”
田恺跟个二傻子一样打开药瓶,嗅到弥漫出来的药香气息,傻傻地说:“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他倒出来一枚丹药,直接送到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团灵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田恺砸吧了一下,频频点头:“果然好吃,很甜!”
秦姝隔空指了指他:“你个傻子!就不怕我喂你毒药。”
“阿姝姐姐不会的。”田恺很认真地摇头,然后问:“阿姝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秦姝指向对面的谢澜之:“还认识他吗?”
田恺扭过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怂怂地喊人:“澜哥——”
谢澜之不跟病人计较,很给面子地微微颔。
田恺盯着男人俊美矜贵的脸庞,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你们的脸都没什么变化,都不会老的吗?”
谢澜之几不可察地挑眉,轻飘飘地说:“天生如此,你羡慕不来。”
田恺瞬间像被霜打蔫的茄子,眼神变得哀怨起来。
他回头去看秦姝那张盛世容颜时,又露出灿烂笑容,由衷地感叹:“真好啊,阿姝姐姐都不会老,还跟当年一样年少。”
这差别待遇,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陈嘉言本就觉得田恺有趣,再看未来岳父沉如水的脸色,就更觉得田恺有意思了。
秦姝突然问:“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
田恺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结婚了,我妻子比我大六岁,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很照顾我,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事事都顺着我。”
提到家人,田恺脸上的幸福笑容,像是多年前的那个乖戾却单纯的少年。
秦姝挑了挑眉,竟也不感到意外。
当年,她就怀疑田恺有恋母情结,喜欢找比他的女人。
“看来你过得很好。”秦姝点了点头,随即话音一转:“你妻子知道你生病吗?”
田恺笑容凝固,错愕地看着秦姝:“你……你知道了?”
秦姝耸了耸肩:“想不知道都难,短时间内,上一刻你还清醒,下一秒就忘了刚说过的话,这很不对劲。”
“……”田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
秦姝又问了一遍:“所以,你妻子知道吗?”
田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应该知道吧,这几个月她推掉了很多工作,陪我的时间变多了,还把在国外上学的女儿喊了回来。”
说到自己的病情,田恺的情绪有几分落寞:“这对他们挺残忍的,我大概知道自己犯病的状态,他们看我的眼神让我很难过,也很对不起他们,时间长了,我不仅会慢慢忘记自己,还会忘记他们,直到忘记我这一生。”
他眼眶微微红,说到最后,能听出压抑的鼻音。
秦姝不仅不同情,反而笑着说:“你好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