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田平安没去食堂。
他开着锃亮的白色桑塔纳,直奔西渠老街。
老孟酱猪蹄店,门脸小,门口刚好停车。
店里有两个小桌,专为熟客留。老孟的猪蹄是抢手货,上午一出锅,就会被抢光。
但他总会特意留几个最好的,用文火煨着,等几个老主顾过来,坐下慢慢吃,陪他唠嗑。
田平安停车,下车,一屁股坐上小马扎。马扎“吱呀”响。
“孟叔!猪蹄一只,馒头还有几个,统统都给我拿上,稀饭!”
“田队!有!有!”老孟笑开花,放下酒杯起身。他喜欢这胖子,小店财神。
热腾腾、酱红油亮的大猪蹄端上。香气扑鼻。
田平安戴手套,抓起就啃。入口即化,咸香浓郁。爽!
边啃边问:“孟叔,明天周六,正常营业吧?”
“当然!必须的!”老孟坐下抿口酒,“周六生意最好,肯定正常营业!”
田平安心里一喜,嘴上随意:“你上次说的那个老林头,明儿一准能来吧?”
“不清楚,”老孟摇头,压低声音,“老林头闷葫芦,每回来了都是买了就走,也不说下次要不要,不过,我估摸着,应当能来。”
田平安点头。
老孟顺势给他也倒了一杯自泡的药酒。
田平安不推辞,端起那三两三的大酒杯,跟老孟“当”地一碰,仰脖就下去大半杯。
老孟就喜欢这爽快劲儿,眉开眼笑,连声说“痛快!这才对脾气!”
又闲扯了几句家长里短,听老孟念叨猪肉又贵了,儿子不省心。
一只大猪蹄被啃得干干净净,骨头嗦得能反光,馒头和稀饭也见了底。田平安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付钱,摸滚圆的肚子上车。
点火,没立刻走。摇下车窗,点根烟。
看着老孟店里昏黄的灯光,独饮的侧影。
心里盘算:老孟明天营业,猪蹄预留,老林头规律强,应该会来。线索清晰。
但愿明天顺利。别出岔子。不然自己在领导面前吹的那些牛皮,岂不是白吹了,猪蹄钱也白搭了。
掐灭烟,关车窗,眼神坚定。
情报核实完。
下一步,金碧辉煌歌舞厅,玩玩去,看看那些妖魔鬼怪在搞什么景儿。
夜幕完全降临,华灯初上。
田平安一脚油门,白色桑塔纳直奔城西。
金碧辉煌歌舞厅坐落在新开的一条街上,门脸装修得那叫一个金碧辉煌,霓虹灯闪烁刺眼,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门口停满了车,好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汉子进进出出。
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倚在门边抽烟、说笑,空气里飘着劣质香水、香烟和隐隐的酒气。
田平安把车停在稍远点的暗处。
他下了车,腆着肚子,像个吃饱了出来消食的普通中年胖子,溜溜达达地朝歌舞厅门口走去。
他得想办法混进去,重点是进到老三说的那个地下室拳赛现场。可那地方,肯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