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之气笑了,眯着眼去看褚连英:“瞧你这点出息,自己不说让孩子替你说。”
褚连英神色讪讪道:“澜哥,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澜之仿佛看透他的内心,一针见血道:“卸任是假,试探我的态度是真,你舍不得屁股底下的位置,被权力迷惑本心了?”
“不是!”褚连英急了,急得吐露心中所想:“这些年,我一直按照你留下来的长期展规划实施,岛城马上就要回来了,我想……我就是贪图功绩,想留下自己的名字,希望褚家能被后世的人记住。”
话说完,褚连英耷拉着脑袋,一副羞于面对好兄弟的心虚样。
谢澜之还能不了解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肚子的想法,“把心放肚子里,这些年大局一直由你执掌,心血与辛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不是摘桃的人。”
他越这么说,褚连英越愧疚:“澜哥,对不起,是我贪心了。”
谢澜之轻叹一声,转而安慰道:“贪心也好,有野心也罢,它们不是贬义词,在你拥有它们的时候,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一个合格的掌权人,必须要拥有野心,只是贪心需要你把握好度。”
褚连英抬起头,露出泛红的眼眶:“澜哥!我卸任,你回来吧!”
谢澜之摇头,认真道:“我回不去了,今天也就见见你,其他人不会再见了,再过段时间我会带着家人离开这里。”
“离开?!”褚连英满脸错愕:“你们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谢澜之握着秦姝的手,揉了揉她的手背,淡声说:“去我这近二十年待的地方,不回来了,就算回来,你也早已不在了。”
潜意思,这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
褚连英听懂了,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声音不稳地问:“是因为我吗?澜哥,你是知道我的,我对你对谢家没有任何想法,你不用避嫌到这个地步。”
谢澜之嗤笑道:“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儿,我跟阿姝这次回来,是为了接家人。”
褚连英不甘地问:“必须要走吗?”
谢澜之点头:“必须走。”
这个世界没有他跟秦姝的容身之地。
这两天,来自天道的压制越来越明显,再不走他们恐怕会出什么意外。
褚连英得知这个噩耗,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握着谢澜之的手不撒开,诉说他们的情分,追忆往昔时光。
没人看到这位在外严肃威严,让人信服的掌权人,在谢澜之面前哭成狗。
半天的时光,眨眼流逝。
褚连英父子被送出去时,除了泛红的眼眶,没人看到他真情流露的狼狈一面。
谢锦瑶在长辈们说话的时候,拉着褚凌风的衣袖,把人拽到门口的罗马柱后面,偷偷塞给对方一瓶药剂。
“凌风哥,里面的药丸按照2oo:1的比例稀释,以后褚家还要你来接手,用它来为你以后的官途铺路也好,留着以防万一也行。”
“好妹妹,哥哥谢谢你!”
褚凌风满脸惊喜,颤着手接过药剂。
走来的谢宸南不开心了:“别乱喊,她哥我搁这呢。”
谢砚西、谢墨北兄弟俩也来了,眼神不善地盯着褚凌风。
谢砚西皮笑肉不笑:“这么想认妹妹,回家找你妹妹去!”
褚凌风抱着手里的药瓶,追捧道:“我家那个疯丫头,跑到外面半年都没回来了,她哪里有阿瑶妹妹好啊!”
谢墨北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盈盈地开口:“我会把你刚刚的话,亲口转达给你妹妹。”
褚凌风急了:“不带你这样的!墨北,有话好好说。”
褚家女儿是个霸道还记仇的主,全家上下没有不宠她的,行事更是无法无天。
要是让对方知道,当哥哥的说她疯,那丫头能打飞滴杀回国内。
谢墨北脸上的笑意不减,语依旧不紧不慢:“有时候服软,能解决很多麻烦。”
这绝对是威胁!
褚凌风暗暗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就忘了。
谢家四兄弟,这个老四,温顺是皮,腹黑是骨,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褚凌风很识时务地举手:“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凌风,走了!”
远处传来褚连英的呼唤声。
“知道了,这就来!”褚凌风头也没回,站在原地没动。
他收敛所有表情,望着谢家四兄妹,眼底露出浓烈的不舍。
褚连英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几个,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咱们抱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