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维祺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大明,就这等蠢笨如猪之人当年竟然差点成了大明皇帝。”
城外,炮声响起。
“轰——!”
第一试射的铁弹砸在北门瓮城墙上砖石迸溅,虽未造成实质损伤,但炮声震动了整座洛阳城。
城头守军慌乱奔走,一个把总趴在垛口后,偷偷看着城外,只见城外黑压压的营寨连绵数里,到处都是贼寇的旗帜。
“他娘的,这么多贼兵,都精神点贼寇要攻城了。”
一个军士缩在箭楼里,有气无力的说道:“把总我肚子饿得慌,哪有力气守城。”
“忍着,福王殿下说了,守城有功重重有赏。”
“赏?”
另一个年轻军士冷笑:“空口白话说了半年了到现在也没见到一钱银子,我哥打夷陵先登的钱都没拿到。”
这话引起了共鸣,周围十几个军士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就是,王府金银堆成山,咱们当兵的饿着肚子卖命。”
“听说贼寇那边开仓放粮,走到哪分到哪……”
“要不……咱们也……”
“住口!”
把总厉声喝止却底气不足,因为他自己也已经三个月没领到饷银了。
炮声又响了,这次是五门炮齐射,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在城墙内外,虽仍是威慑,但守军士气也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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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北门城楼上,王绍禹的家丁队长赵二虎值夜,他带着十几个弟兄巡了一圈,回到箭楼里烤火。
“虎哥,”
一个相熟的军士凑过来递上半块硬饼,“听说贼寇在城外放粮,所有人都能领到,还分肉汤呢。”
赵二虎接过饼,掰了一半还回去:“吃你的,少听那些谣言。”
“不是谣言,我表弟在偃师前日托人带信说贼寇破城后真没杀人放火,就是开仓分粮,说穷人们欠的租子一概免了。”
周围几个军士都竖起了耳朵。
另一个年轻军士忍不住道:“虎哥,咱们在这儿守着,图啥?王爷一个子儿不舍得给,等贼寇真打上来,还不是咱们送死?”
“是啊,家里老娘还饿着呢……”
“我媳妇刚生了娃,连口稠粥都喝不上……”
赵二虎他是王绍禹的家丁,待遇比普通军士好些,但也三个月没足饷了。
“将爷也不容易啊”
“总兵爷不容易,咱们就容易?”
年轻军士忽然激动起来:“虎哥,你是明白人,这大明这福王,还值得咱们卖命吗?”
赵二虎缓缓起身走到箭楼窗前,窗外,城外义军营寨灯火点点。
他想起去年剿土贼时,在豫西一个村子里,见过饿死的一家五口,父母和三个孩子瘦得皮包骨头,尸体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
“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