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退去后,左良玉独坐帐中,亲兵端来茶水,他挥手屏退。
帐帘掀起卢光祖走了进来,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光祖,你病体未愈,不该起身。”左良玉道。
卢光祖苦笑道:“总镇,犬子真的没希望了?”
左良玉点点头算是承认了:“孝武本是可造之材,此番失利非战之罪,实是贼寇防备森严。”
“可他。。。他还活着吗?”
“即便活着,陷在贼窟也难有生机,光祖,你我都是刀头舔血之人,该明白这个道理,战场上生死有命。”
卢光祖眼眶红:“我就这么一个成器的儿子,二儿子才十二岁啊。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咳嗽起来
“大丈夫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不就是一个儿子吗,许州兵变那会乱兵冲入我的宅邸,全家六十余口尽数被杀,只有我女儿左梦梅逃了出来,我有像你这样解不开心结吗,乱世之中心软的人活不长。”
“光祖,你的次子孝文年纪虽然小,但是好好栽培未必不如孝武。”
左良玉放缓语气:“待攻破夷陵,我为你请功荫一子入国子监,将来考科举走文官路子,不必再像你我这般沙场搏命。”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总镇,贼刘处直之妻,便是您的女儿梦梅小姐,可否…可否通过这层关系,与城中交涉换回孝武,我愿拿出自己所有身家。”
左良玉虽然觉得将左梦梅嫁给刘处直是自己的一条后路,但是也不愿意手下拿出来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还是要在官军里面混的。
整个左镇只有两人知道,一是之前死在簸箕寨的卢鼎,还有一个便是这个卢光祖了,虽然营帐里面现在只有自己二人,但是从卢光祖嘴里说出来让他很不高兴,
左良玉严肃的对卢光祖说道:“左梦梅三年前与贼寇成婚后便不再是我的女儿,本镇与她父女情分已绝,此事休要再提。”
卢光祖自知失言,慌忙跪下:“末将失言,总镇恕罪。”
“起来吧。”
左良玉背过身去:“回去好生休养,破城之后,我许你手刃李茂为孝武报仇。”
卢光祖怔了怔:“谢总镇。”
左良玉说的和左梦梅断绝关系这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只是左良玉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这件事了。
夷陵城中,李茂正在巡视伤员安置处。
城西的空地上,搭起来了很多帐篷,伤兵们或躺或坐,呻吟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军医和城中大夫穿梭其间,忙碌不停。
“统制,药材真的不够了。”
“城中富户可有囤积药材的?”李茂问道。
李均摇了摇头:“已经查过,各家药铺库存都已征用,倒是有些百姓家中存有些许草药,但杯水车薪。”
围城之战,最怕的就是伤病得不到救治。士气会因此崩溃。
正为难时,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走来:“李统制,小人有个主意。”
“请讲。”
“小人年轻时做过药材生意,知道夷陵一带山中有几种草药,有止血消炎之效,如今虽是九月了,但山中应该还能采到一些。”
李茂听到这好消息,询问道:“需要多少人?”
“熟悉山路的采药人二三十个即可,西门临江,江对岸就是山区,小人知道几处隐秘渡口,可趁夜色渡江采药。”
“太危险了。”
秦得虎说道:“现在官军的水师封锁江面,一旦被现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