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阴恻恻的低声喃喃道:“还有我那个装腔作势的三皇兄,呵呵,但愿他先跳起来,给我们一个清君侧,聚兵救驾的理由。”
两位老者隐蔽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呵呵的笑道:“那边有我们的人,一举一动都在不时的反馈,大侄子你放心,五叔没别的,就是故旧多,这京城里的哪个角落里生了什么,都能第一时间传到我耳朵里。”
四皇子帮着老者续上茶水,一脸笑意的恭敬的奉承道:“皇叔的手段我是知晓的,没您二位,我哪里有敢惦记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侄儿心里可都记得呢!”
老者低下身子,一只手臂伸出,轻轻的按在四皇子的肩上,富有深意的拍动着:“我和你六叔一直都看好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当初你父皇不也是从最不起眼的皇子,一举登上皇位,你可比当初的陛下准备的充分。”
四皇子头颅轻点的露出一丝感动得神情,对着两人拱拱手:“侄儿必不会让皇叔失望,也不会忘了今日皇叔的提携。”
老者中的一位叹了口气:“哎,谁叫你母妃不受宠呢,从小你就懂事乖巧,这也许就是缘分吧,从小我就看你和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四皇子再次一欠身,捧起老者的手掌轻轻一握,双眸里刹那间映出了水韵,略带颤抖的嗓音动情道:“侄儿又何尝不是视您如父啊!从小您和五叔就对我百般呵护,要不是您,侄儿在这皇城里,可真的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情啊!”
老者亦是感慨的擦拭了下眼角,呵呵的笑着拍拍四皇子的手背,歉意的开口道:“好了,我和你五叔要走了,最近几日一定要稳、要忍,有事情老办法联络;我和你五叔也得忙起来喽,一群老家伙,老了老了最后为你这孩子出把力吧。”
待二人离开府邸,四皇子用冒着热气的洁白丝帕,用力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掌,眼神里再不见刚刚的温情,冰冷的双眸里透着淡淡的杀气。
“两个老不死的,我若是登基,你们可就是我心里的阴云,肉中的刺啊,侄儿一定给你们最高的殊荣,恭恭敬敬的送二位登基。”
随手将丝帕丢在身前的炉膛里,四皇子对身后的一人吩咐道:“调人手入京,镖局那里给齐淼传讯,马匹和兵器运进来,分散到各聚集点。”
身后人娇媚的回复了句喏,扭着腰身走出房门,四皇子眯起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炉膛里的火焰,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炉台。
随着目光的移动,炉台上摆放的两支茶盏出现在视线里,四皇子的手指停下敲击,指尖一抬指向对面的两支茶盏,毫无起伏的声调开口道:“丢掉!”
一旁的侍卫快步上前,用衣袖轻扫,将两支茶盏卷入袖中,丝毫没有延误的快步出门而去,随即有侍女上前将炉台擦拭干净,将坐榻上的棉垫取下,夹在自己的腋下,也跟着走出房门。
四皇子对身后的另一名护卫交代道:“各处都安排盯着,看看这些人谁最想京都乱起来,乱之源也是恶之始,将来都是这天下的祸端,不可留啊!”身后的护卫躬身应诺。
府外的马车里,出了府门的两位老者,一同走向一辆马车,落座后随着车架缓缓地驶离,两人靠在车厢的壁板上,同时呵呵笑了起来:“我赌老四丢了你我喝茶的杯子!”
另一人从袖子里取出一块银锭,随手丢了过去:“我输了!”
老者接过对方丢来的银子,在手中上下的抛飞,看向对坐的另一位嗤笑道:“陪着自作聪明的傻子演戏,还得装出比对方更傻的样子,呵呵呵,你我可真是辛苦啊!”
另一位淡淡的瞥了一眼对方,言辞郑重地告诫道:“别小看任何人,你的侄子们都不简单,可比你我当初强的多;呵呵,好在你我如今并无贪念,乱吧,越乱越好,乱到骨肉相残父子相残才够味。”
而两人的马车转入巷道,不远处的一间酒楼外,迎客笑着送走客人,目光在转弯的马车上掠过,眼神轻蔑的闪过,转身回到了酒楼里,趴在柜台上呵呵笑着说道:“那两支大肥鹅,今天估么着火候不到,出炉的时间太短,下次得多盯着点,免得过了火。”
柜台里的小娘记在册子上,腼腆的一笑回复道:“我会和后厨说!”
迎客一乐接着话题继续道:“后面的几只肥鸭,可能来自不同的湖面,看毛色有些细微的差别,不过炖煮出来口味差别不大,都是来自细养的品种。”
小娘一边记录,一边随口问道:“能分出是哪个湖么?我回去也好和东家说一声,下次争取亲自去挑几只带回总店去。”
迎客身子向前趴伏在柜面上,呵呵笑道:“看样子不是湖鸭,黑羽的应该是三湾的,白羽的像是黄坡那边的;那些毛色杂乱的,应该是五家集和文昌鸭,不过文昌鸭多是各家圈养的。”
小娘记下后笑着点点头:“您老的眼神可真是好,什么鸭子一眼就分的出来,怪不得您能坐在这考教眼力的位置上,客进酒楼花费高低,您一眼就能安排的恰到好处。”
迎客爽朗的一笑,从衣袖里掏出一枚果子递了过去:“就这点能耐了,比不得姑娘,请您吃果子,甜甜嘴!”
晚间朝颜所在的院落里,白日的小娘捧着册页汇报着:“那两位老王爷,在四皇子府邸呆了一个时辰,掌事的预估应该没有做深入地详谈和计划;出府后四拨人跟踪,一拨是三皇子府邸的探子,一拨来自皇城,一拨是五皇子府邸的势力,还有一拨人员繁杂,应该是各世家和勋贵派出来的。”
朝颜点了点头,对着小娘赞许道:“不错,多和古老学习,古老的绝活可不少。”
小娘乖巧的点了点头,一脸敬重的感叹道:“古伯随眼一搭,看似匆匆掠过,可是任由对方乔装改扮,还是行踪隐匿,都能一眼识别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朝颜很是认可小娘的认知,略有些回想的开口道:“古老是王爷身边最早的一批斥候,如今虎卫里的前哨营,大多都是古老教出来的;前哨营可是虎卫里最锋利的尖刀,刺探、伪装、敌后刺杀,为王爷的大军指引方向,清理一切的障碍,那可是立下过硕硕战功的。”
小娘满是憧憬的听着朝颜的介绍,眼里的神色庄重,等朝颜的话音刚落,小娘便郑重地开口道:“我也会成为王爷敌后的眼睛,为王爷查探出未知的隐患。”
朝颜笑着伸出手指比了个赞,夸耀道:“我相信,我们的铃铛一定会成为殿下麾下,最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