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河沉下眼眸,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重新恢复了少年将军的沉稳和肃穆,目光扫过她身后屏息凝神,个个手握兵刃的暗卫。
他转身过来,认真地看着四娘道:“吕姑娘,本将军既然应了与你平等互换,便绝不会食言。你想知道九爷被关在何处,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吕四娘一抬眼,眉眼间的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当真要据实相告。”
若河笑道:“绝无虚言。”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三步,四娘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若河却未察觉。
他坦然道:“九爷被软禁在西郊黑石山别院,那里依山而建,四处绝无暗道可以通往。外围布有三层禁军防卫,院内暗哨遍布,机关弩箭环伺,守院的皆是我亲手调教的死卫,个个以一当士。”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住吕四娘的脸,带着一丝警告:“吕姑娘,我劝你一句,莫要轻举妄动。就凭你现在身边这几个人,还有你的功夫实力,就算你们知道了位置,也绝无可能冲破层层防卫将九爷救走。但凡踏近别院三里之地,便会被瞬间合围,插翅难飞。”
吕四娘心头一沉,但也并未被这番话吓退。反而上前一步,眼底是燃起不服输的火光。
“若将军不必危言耸听,我吕四娘既然敢来,便有破局的法子。倒是将军,就不怕我真的带人闯入,坏了你的差事?”
若河一笑:“我自然怕。”
他坦然颔,没有半分遮掩,眼底反而泛起一丝期许,“所以,我会在黑石山别院,恭候吕姑娘大驾。是真有本事救人,还是自投罗多,咱们届时一见分晓。”
他这份坦荡,反倒让吕四娘心头一震。
“好!本姑娘就信得将军一言,咱们一定有机会在黑石山一见。”
“即然将军肯遵守承诺,我吕四娘也不是背信之人,府内西跨院假山之下,有一条直通城外十里坡的秘道。入口机关藏在假山石洞右侧第三块碎石的凹槽之内,需逆时针转上三圈方能开启。秘道内机关重重,毒烟巨石阵无数,若将军要下去一查究竟,还得万分小心。”
说到这里吕四娘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微笑,又有几分运筹帷幄的傲气:“如今既与将军互换消息,这处秘道于我而言,已无大用。我们不会再从这里出入了。这条秘道联通城内各处,到底能有多少出口,这自然需要将军自己去打探一二了。到时候,你们还深陷秘道之中,我们却能趁虚而入前去黑石山救人。”
“而且即便是将军知道秘道所在,也并不知道我们在城中到底布置了多少处火药,除非将军在短时间中便能将秘道全数掌控,这显然并不可能。那秘道四通八道,连我也只得知其中一二,你们就算知道一些,也不可能尽数掌握。”
她抬眸看向若河,眼神清亮无畏:“将军就算知道我们的计划,却也并不能有相应的对策吧!先机依然在我们手中。”
若河闻言,倒也并不慌乱,反而低笑一声,眼底满是赞许:“好一个步步为营。吕姑娘有勇有谋,果然聪慧。只是姑娘莫要忘了,棋局之上,先手未必能赢,后手亦可翻盘的道理。”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傲气凛然,一个深沉果决,皆是对自己的计划信心满满。
周遭的暗卫都捏了一把汗:姑娘还是太冒失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拱手道:“既如此,那就此别过!”
风再次吹过,拂过四娘额间的细,若河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眉眼干净又冷冽,这双眼睛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心头那种别样的感觉又一次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缠在心上。
他分明确定,自己从未与这样一个女子有过半分交集,更何况这些人还是老九的人,他怎么可能认识。
可是每一次看向她,都能觉得似乎似曾相识一般。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过一个同样的的倔强而不肯认输低头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