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医给年妃扎了针,年妃很快就醒了。
只是人不那么清醒。
迷迷糊糊地看见面前端坐个人影,那个人那么年轻,那么俊朗,那么潇洒……
却又那么冰冷无情!
他抿着薄唇,眼神如寂静的冰河。
他幽幽的看着她。
年妃笑了,她伸出手想要摸一下皇上的脸蛋。
手伸了一半却没有力气,一下又耷拉下来。
她惨笑一声:“皇上,您回来了,您来看我了?”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年妃,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年妃苦笑,她想撑起身子来,因为自己这个时候确实不太怎么好看,她不想在皇上面前失了尊严。
颂芝知道了她的想法,忙过去将她扶起来靠在靠垫上。
年妃躺下来,笑着看皇上:“您能来最后看臣妾一次,臣妾已经心满意足了。”
皇上却道:“你就是为了死在朕的面前吗?”
年妃无力地摇头,“自从臣妾明白皇上压根便没有爱过臣妾,臣妾便觉着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她是一早就不想活了。
骄傲的年世兰,如何能接受自己从始至终不管是她的哥哥年羹尧还是皇上,都是在利用她而已。
她没有亲人,她曾经以为的那些骄傲在皇上面前就是一文不值。
她就是个小丑,一个没人要没人在乎的小丑。
可笑的是,她却努力的扮演这个小丑角色骄傲得不可一世。
她好像一只根本没有羽毛的孔雀,却偏要固执地昂起头颅。
而她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她的亲人都告诉她,你就是最美最漂亮的孔雀。
她的父亲她的哥哥对她的那点好,只不过是在不停地给她装点一些虚假的华丽外衣。
她拼了命的彰显着,爱惜着,装点着,舞动着她那些根本就不存在的羽毛。
而皇上看她就像看一只秃斑鸠,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只秃斑鸠尽情表演。
年妃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她在皇上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只秃斑鸠却妄图当凤凰。
“皇上,臣妾只是一只秃斑鸠,是吗?”
皇上:……
那也不至于。
他站起来,扭头看着何太医:“她还不能死。”
何太医面上有些为难。
“年世兰,你想这样死在朕面前,想就此让朕心怀内疚,那你就想错了。”
“朕,不会因为你就这样死去而对你有任何亏欠的。所以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何太医:……
皇上就是不太会安抚人,这垂死的病人是这样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