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云走后第三天,方大宝坐不住了。
不是担心——担心是肯定的,但他坐不住的原因不是担心,是闲。
楚凌云在的时候,每天都有事做巡山、劈柴、磨刀、喂石猴。
楚凌云一走,这些事突然变成了他自己的事。他巡山,山脊上少了一个走在前面的背影。他劈柴,院子里少了一个蹲着磨刀的人。他磨刀,磨完不知道该递给谁。
猎奇哥也闲得慌,蹲在院门口数蚂蚁,数了一上午。胖子抱着四耳灵狐在边上看着,不敢吱声。小远趴在磨盘上晒太阳,新铁蛋蹲在它旁边,两个光团挨在一起,懒洋洋的。
新球悬在方大宝头顶,光调到最暗,像一个快要没电的灯泡。
第四天早上,方大宝去找了韩松。
韩松坐在磨盘旁边喝浓茶,保温杯换了新的,但茶还是泡得像药。看到方大宝走过来,他把保温杯递过去。方大宝喝了一口,苦的,还回去。
“我要去找他。”方大宝说。
韩松没问为什么,端着保温杯沉默了一会儿。
“往南走,过了三道山梁,有一条干河。顺着河走,走到河分岔的地方,往左拐,翻过一座石头山,能看到一个大坑。”方大宝愣了一下。“你去过?”
“你爸去过。”韩松喝了一口茶,“他说南边那个坑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他没进去,回来了。他说不是时候。现在可能是时候了。”
方大宝回到院子里,开始收拾东西。柴刀、磨石、干粮、水壶、笔记本、折叠刀——楚凌云没带走他那把,留在了枕头下面。
方大宝把它翻出来,也塞进了包里。小远蹲在他肩上,看着他忙活,“啾”了一声。
新铁蛋从磨盘上跳下来,钻进他的口袋里。新球从头顶降下来,悬在他肩头。三个光团各就各位,像准备好了出远门的一家子。
猎奇哥站在院门口,看着方大宝收拾。“我也去。”
“你留下。”方大宝说。
“凭什么?”
“楚大哥说过,那个东西不是我们能打的。你去了也是送死。”
猎奇哥张了张嘴,这回没反驳。他蹲下来,从腰包里掏出那把备用折叠刀,塞到方大宝手里。
“带着。楚凌云拿走了我一把,你再拿我一把,我他妈就剩一把了。”
方大宝把折叠刀收好,背上包,走出院门。
猎奇哥站在门口没跟来,但方大宝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活着回来!”
他没回头,举了一下手。
方大宝一个人往南走。
翻过第一道山梁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龙泉村。
炊烟升起来了,老槐树的树冠在晨光里像一把撑开的绿伞。韩松站在村口,端着保温杯。猎奇哥蹲在院门口,胖子抱着灵狐站在他旁边。方大宝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走。
翻过第二道山梁,路开始往下走。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越来越稀,地面上的落叶越来越厚,踩上去无声无息。新球自动调亮了光,蓝白色的光柱在前方扫来扫去。小远从他肩上跳下来,跑到队伍最前面,四条腿跑得飞快,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光。
翻过第三道山梁,方大宝看到了那条干河。韩松说得对,一条干得不能再干的河,河床比龙泉村外面那条宽三倍,两岸的石壁高得看不到顶。
方大宝跳下河床,踩在干裂的泥板上,顺着河往前走。
新铁蛋从口袋里探出脑袋,Led眼睛闪着蓝白色的光,跟着新球的节奏一明一暗。小远跑在最前面,尾巴竖着,像一面深蓝色的小旗。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河分岔了。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左边窄右边宽。方大宝往左拐,河床越来越窄,石壁越来越近,到最后只能侧身通过。小远比他跑得快,从石壁缝里钻过去,在前面“啾啾”叫,像在催他快点。
方大宝挤过石壁缝,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空地,不大,方圆几十步,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
石板中央,蹲着一个人。楚凌云。他靠着一块石头坐着,铁棍横在膝盖上,石猴蹲在他肩头。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左手臂上缠着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颜色黑,已经干了。但他醒着,眼睛睁着,看到方大宝从石壁缝里挤出来,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方大宝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楚凌云手臂上的伤。刀伤,不是星兽抓的,是利器切的。
“谁干的?”方大宝问。
楚凌云没回答,目光越过方大宝的肩膀,看向石壁缝的方向。
石壁缝里又挤出来一个人。不是猎奇哥,是一个方大宝没见过的陌生人,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他的头很长,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有一种方大宝没见过的光——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年轻人看了一眼方大宝,又看了一眼他肩头的小远,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楚凌云身上。
“这就是你要等的人?”年轻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不怎么样。”
楚凌云没理他。
方大宝把手按在柴刀上,看着那个年轻人。“你是谁?”
年轻人没有回答。
他从石壁缝里彻底挤了出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转身朝空地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我叫殷北。你爸欠我师父一条命,这笔账,你得还。”
方大宝的手顿了一下。年轻人走远了,消失在了空地的尽头。方大宝转过头看楚凌云。楚凌云闭上了眼睛,靠在石头上,像是在睡觉,但他的嘴唇在动。方大宝凑近了听,听到他在说“别信他。”
喜欢让你御兽,你去御女帝?请大家收藏让你御兽,你去御女帝?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