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话题从拍戏跳到养生又跳到最近哪家餐厅好吃,笑声一阵一阵的。
张一汕则坐在白夜旁边,缠着他教变牌的手法。
夜哥,你就教我一个最简单的就行。张一汕凑得很近,眼睛盯着白夜的手,像是要把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
白夜手里转着一张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魔术这东西,教了就不是魔术了。需要悟性,
我悟性很好的!
白夜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客厅里的说话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红高粱的新一集刚好开始播放,片头曲响了起来。
一个女高音突然拔起——
高粱熟了——
声音清亮、透澈,像一根线直直地往天上拉,高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然后弦乐跟上,唢呐轻轻垫在底下。
哎呀不错呀,这谁唱的啊?
白夜盯着电视屏幕,等片头播完也没听到第二句,整段片头就那么一句人声,剩下全是曲子。
不过他看到演唱胡沙沙。
白夜愣了一下。
胡沙沙。跟综艺冰箱里那个厨师同名。
他拿出手机,翻到胡沙沙的微信,没寒暄,直截了当地了一条
沙沙,红高粱开头那一句你唱的啊?
那边回得很快啊,你听出来了啊?
白夜靠在沙里打字说实话,没听出来。但是感觉熟悉,一看到名字我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的是你。深藏不露啊,唱得这么好。
胡沙沙了个捂脸笑的表情我是学音乐的呀。
白夜盯着屏幕顿了一下啊?你是学音乐的?
啊,白总不会以为我是厨师学校毕业的吧?我还参加过o6年女呢。
白夜眼睛微微睁大了你还参加过女?
沈阳赛区十强。
白夜敲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过去厉害。哪个音乐学院啊?
天津音乐学院。
白夜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起来继续打字可以,真的可以。特别是高音,比我厉害。
胡沙沙回得很快没有没有。我父母是唱京剧的,从小耳濡目染。
白夜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厉害,家学渊源啊。
胡沙沙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白夜又问了一句对了,你有完整版吗?你唱的九儿。我看了一整个片头,也没有第二句。片尾是别人唱的,音乐平台上也没有你的版本。
暂时没有完整的。有一个电视剧映礼的版本,我微博有。
好,我去你微博听。不过我还没你微博呢,一会我关注你。你给我一个链接
胡沙沙回了一条语音,白夜把手机贴到耳边,听到她笑着说了一句妈呀,太荣幸了。粉丝第一的白夜要关注我了。
白夜笑了一声,低头打字去,一边去。
他切到微博,搜到胡沙沙的账号,点进去,找到了那条映礼的视频。点开,靠在沙里听完了整。
听完之后,白夜靠在沙上没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更喜欢胡沙沙的版本。当然,韩老六唱得也好,两种风格,两种维度。
韩老六是大开大合,音色宽厚,共鸣强烈,高音饱满。编曲也是往大了做,交响乐铺底,重唢呐,多层和声,不断升调,一层一层往上推,全程是制造情绪高潮。那是歌颂九儿,是站在高处往下看的悲壮。
胡沙沙不一样。她的音色清亮,透彻,弦乐打底,唢呐只是轻轻垫着,一切都在为人声让步。
她就是九儿本人。那片高粱地里的女人,站在风里,什么也没多说,所有的情绪都在,声音干净得像从土地里长出来的。
心里想了一句怪不得剧方用她的声音。确实贴合。
他又点开听了第二遍。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着红高粱的剧情,但白夜没看屏幕,低头盯着手机,手指搁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
白夜朝秦海路那边喊了一声海路姐!海路姐!
秦海路正和袁湶刘桃聊着天,闻言转过头来,脸上还带着笑怎么了?
白夜冲她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秦海路坐着没动,笑着嗔了一句有事你就说呗,还得过去——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站了起来,绕过茶几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