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合院出来,白夜关上门,回头瞅了眼张含芸。
她身上那件棉服明显大了一号,袖子挽了两截才露出手指头,下摆都快到膝盖了,整个人裹得跟个面口袋似的。
就这还在那儿美呢,两手插兜扭了两下:“还挺暖和。”
陈栗在旁边乐的不行:“你这是穿他衣服还是穿他裙子啊?”
张含芸翻了个白眼:“你管呢,暖和就完了。”
白夜没吭声,手往裤兜里一插,慢悠悠往前走。三个人沿着胡同穿过去,一路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从身边过去,骑车的老大爷歪头看他们一眼,又蹬走了。
到了后海边上,人稀稀拉拉的。
十二月初,冰面还没冻瓷实呢,湖中间一片灰蒙蒙的水,岸边倒是结了薄薄一层冰,白,看着就脆。
围栏上拉着红白相间的警戒线,隔几步就竖个牌子,黄底红字写着“冰面危险请勿上冰”。
偶尔有一两个游客站在岸边拍照,拍两张就走了,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哈出来的白气一会儿就散没了。有个大叔拿长焦镜头对着远处的鼓楼,调了半天焦距。
陈栗左右看了看:“人呢?怎么没多少人啊”
白夜不紧不慢地说:“一月冰场开了你再来看,走道都挪不开步。现在冰没冻好呢,大冷的天谁来啊?”
张含芸把棉服领子往上揪了揪,挡住半张脸,闷声闷气地说:“那挺好的,清静,省着被认出来。”
白夜斜她一眼:“谁被认出来啊?”
“你呗,”张含芸一本正经,“在和你传绯闻怎么办”
白夜摇摇头:“不会的,只会认为你是助理。”
陈栗在旁边笑出声。
张含芸哼了一声,没跟他计较。
三个人沿着湖边溜达,路过几个还没开门的酒吧,门口的椅子倒扣在桌子上。
三人走了一会
张含芸突然站住,指着前面:“就那家,上次天艾我俩来吃过,肉饼特好吃。”
白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门脸不大。不过里面人还不少,不过没有年轻人,店里桌椅挤凑,人声嘈杂。
张含芸兴冲冲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子一屁股坐下,菜单也不看,直接喊到:“老板,两份卤煮,四个肉饼,三瓶北冰洋!”
“好嘞”
白夜慢悠悠坐下来,外套脱了搭椅背上,抬眼看着她。
“不是,”他说,“你请客,就请我吃卤煮火烧?”
张含芸理直气壮:“这不是还有肉饼嘛!我跟你说可好吃了,上次我们来——”
白夜摇摇头不以为然。附近好吃的他都尝过,一般一般。
张含芸胳膊肘撑在桌上往前探:“我说吃铜锅涮肉你不是不去嘛!”
白夜靠回去,不紧不慢地:“自己在家涮好不好啊?羊肉有,麻酱有,炭锅我也有,干嘛非要来外面吃啊?”
张含芸急了:“那我说在家吃,你不是不干嘛!”
白夜乐了,手指头点了点桌面:“你请客,食材都是我出啊,炭火还得我点。”
张含芸被噎的不行。
陈栗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拿北冰洋瓶子挡着脸,瓶子里头的汽水晃来晃去,差点没滋出来。
张含芸缓了好几秒,憋出一句:“真难伺候。”
白夜没事人似的,拿起筷子掰开,低头磨了磨筷子上头的毛刺,头都没抬。
后厨传来滋啦一声,肉饼下锅了,油香味顺着帘子缝飘出来,满屋子都是。可能这就是烟火气吧,店小就这点不好,后厨和前厅就一个帘子隔着。
张含芸往椅背上一靠,棉服袖子又滑下来把手指头盖住了,她懒得往上撸,就那么耷拉着,嘴里嘟囔:“行行行,下次我请你吃好的——我出食材,你来做行了吧。”
白夜抬眼瞅她一下:“我做也叫你请客啊”
顿了顿
“还有衣服外套脱了,埋汰了你洗啊”
张含芸把外套脱了,指着白夜:“你这个人吧——”
“我这个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