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只剩下加菜的声音。筷子碰碟沿,瓷碗挪动。
白夜捏着筷子夹了口菜,目光扫过对面的唐焉。
唐焉咬着筷子,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正在吃饭的朋友,更像是一个棋手在研究棋盘上最后几步该怎么走。估计是心里暗暗盘算,想找句话怼回来,大概率脑子里翻来覆去转悠,偏偏半天也揪不出一个合适的吐槽点。
也可能她根本就不会吐槽人。
白夜认识唐焉也有这段时间,还有老胡也说过,些人真的傻白甜,讲义气,但是她是真的不会吵架。被怼了要么愣住,要么傻笑,要么就像刚才那样直接上手,因为嘴上实在跟不上。
当然这不是笨,是一种没被生活逼到那份上的从容。会吵架的人都是被练出来的,唐焉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用得着练这个。
眉头微微蹙着,眼神放空,筷子咬在嘴里,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正在加载的状态,加载了半天,进度条纹丝不动。
白夜把她这副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轻笑一声,抬眼看向她“糖糖姐你该不会,正在心里想着怎么吐槽我吧?想扳回一城,但是想了半天,一句也想不出来吧,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吧,骂自己笨啊。”
话音落下,唐焉猛地回神。眼神从放空中被一把拽回来,还没聚焦就先僵住了。脸颊微微一热,从脖子根往上蔓延,到耳朵尖的时候已经红透了。
她愣在原地,嘴巴微张,想说没有,又想说你怎么知道,但两个句子在脑子里撞了一下,碎成一地,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场面又好笑又窘迫。
陈都玲坐在旁边,端着碗,用碗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唐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她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反驳,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了一个单音节。
“哼”
唐焉别过脸,腮帮子微微鼓起,带着点不服气的小模样。
白夜当即低低笑出声,笑声轻快又戏谑。
“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吗?”唐焉皱着眉,没好气地看向他。
白夜收了笑意,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慢悠悠开口“糖糖,你这样可太吃亏了,嘴皮子都跟不上人,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吐槽人啊。不收费,一堂课一顿饭鸡就好”
“哼,你还要收费,不收费我也不学”
唐焉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抬眼“不是,你怎么叫我糖糖?”
“对啊,大家不都这么喊你,你可不就是糖糖嘛。”白夜一脸理所当然。
唐焉较真道“之前,你不是还喊我糖糖姐吗?怎么姐就没了”
白夜挑了挑眉,笑意更深“按理说是该喊姐,突然我总觉得,你的心理年纪其实特别小,不应该叫糖糖姐,而且你长的也特别年轻啊,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同龄人就不叫姐了。”
这话哄得唐焉瞬间眉眼舒展,忍不住低头傻乐起来,眉眼弯弯的。
笑着笑着,余光瞥见一旁的陈都玲也憋着笑意看着自己,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瞬间瞪向白夜“合着你绕了半天,就是在说我幼稚是吧!”
白夜无奈地朝陈都玲无奈瞥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气鼓鼓的唐焉,
连忙开口补救“哪有啊,我这是夸你心态好,天真又童真。”
看她表情接受了赶紧转移话题,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该不会平时闹别扭,还能自己把自己给气哭吧?”
“哪有。”唐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你刚才都要打自己一巴掌的架势——”
“瞎说!”
白夜识趣地没再追问,点了点头:“那好吧,我看错了。”
“说正经的,那个……那个……”白夜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那个什么?”唐焉看着他追问。
白夜眼神飘忽,像在找一个不那么烫嘴的说法。
唐焉等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刚才怼我你挺直接的啊,正经的怎么吞吞吐吐的?”
白夜缩了缩脖子“我还是不说了吧。”
唐焉不干了,直接用上海话怼了过来“侬快眼好伐?勿要格能磨唧。”
这次轮到白夜愣住了“什么意思?”
唐焉叹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快、点、说。”
语气好像在说,我跟你说话怎么这么累。
白夜一咬牙,清了清嗓子,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好吧,你让我说的啊——这个综艺还是挺需要演技的,得有点霸气。你练习一下霸气,特别是别用你那三件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