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车里,动引擎,却没有急着挂挡。
我左手放在方向盘上,不自觉的叩了两下。
想起许曼刚才的微信消息,索性拨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她就接了。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着还在构思的余韵,缓缓地问老杨?现在空了?
我笑着说,“和你聊天,随时都有空啊。”
许曼顿了顿,“你啊,又来逗我开心。”
我清了清喉咙,小曼,我忽然想到,咱们出去T国之前,得好好的准备一下,是吧?我想问问,你大概会带些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几秒钟后,她的声音终于传过来笔记本电脑肯定要带,再带一个本子几支笔就够了。”
“换一个地方创作,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指不定会灵感爆棚,写出比在家更好的东西。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倒是想得简单。人家出差恨不得把半个家搬过去,你就一台电脑一个本子。
东西带多了反而不自由。她的声音里带着那种轻快的笃定,我写东西靠的是脑子,换一个陌生的环境,人反而会更敏锐,能注意到平时忽略的东西。”
“湄公河边的渔村、老城区的街巷、码头黄昏美丽的光线等等。这些画面到了脑子里,自然就变成文字了。
我点了点头,补了一句像你这样的文字创作者,确实要多往外面跑。多散心,多接触大自然,比憋在家里对着白墙效率会高得多。
“我是深有体会,特别是卡文的时候,出去走走,真的非常有效果。”
她在那边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带着一点认同的暖意对啊,那我就不多带什么了,人到就行。
好。等出那天,我会去接你。
嗯。可以。她的声音里,明显有些小开心。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挡风玻璃外被梧桐叶切碎的日光,出了一会儿神。
许曼总是这样,对物质的需求压到最低,对感受的需求放到最大,热衷于追求灵魂的满足。
她只要一台电脑一个本子,就敢往陌生国家跑,换一个人,可能还要列一张长长的物品清单呢。
作家的想法,终究会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
我动引擎,回了公司,暂时没有要紧的事。
我便在办公室的沙上躺下来,用手机设了个闹钟,播放了番茄小说,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窗外城市的喧闹,隔着玻璃隐隐约约传进来,模糊又遥远,像隔了一层水。
不时,便沉沉入睡。
闹钟响的时候,我正梦到湄公河的水面。金色的光,碎在波纹上,很耀眼。
许曼站在河岸边,手里拿着本子,风吹着她的头飘动,特别柔美。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缓了几秒才从那个画面里抽出来。
我起身,去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衬衫,才出门。
我先拐去沈婉清家楼下接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头散着,耳垂上戴了一对很细的银环。
她上车时,带进来一阵淡淡的茶香,关门动作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林黛汐和魏苗苗那边准备好了?她系好安全带,偏头看我。
嗯,刚才消息说已经在路上了。我们直接去企鹅那边汇合。
沈婉清点头“嗯”了一声。
车子汇入车流,度有些提不上来,实在太拥挤了。
沈婉清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
她没说话,但姿态松弛,像是把今天的行程,当成了一个轻松的出去转转的机会,而不是什么正式的商务活动。
她到底经历过太多的盛大场合,心态稳的很。
我看着她的表现,原本有些紧张的心,也瞬间安定了不少。
企鹅视频的采访厅,在园区最里面的一栋楼。
我们到的时候,林黛汐和魏苗苗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