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的清晨,京城火车站。
胡力、林静萱和薛明珊三个人并肩站在月台边,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缓缓走来的娄晓娥一家身上。
他们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箱,箱子边角都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收拾得十分仓促。
这四天里,娄振华一直在匆忙处理着名下的资产。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产业,如今为了能顺利离开,在胡力的建议下,大部分都被他直接给捐了。
只留下了一些随身的财物和给家人应急的钱,即便这样,打理这些后续事宜也耗费了他整整四天时间。
当然,娄振华一家能安全、顺利的离开京城,背后全是胡力的手笔。
以娄振华如今在京城的人脉和处境,早就没能力打通各个关节,更别说带着一家人安安稳稳地离开。
要不是胡力暗中使力,他们一家恐怕连火车站的大门都进不来。
其实今天胡力打心底里是不想来送行的,觉得没必要,何况他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可这话他没法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
时间回到昨天晚上。
娄晓娥独自一人来到胡力的院子,进门后话没说两句,就扑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哭声里满是不舍和委屈,听得人心里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力哥,我舍不得你,舍不得静萱姐,舍不得明珊姐,我真的不想走,我不想离开你们,不想离开这片住了这么久的地方……”
林静萱见状连忙上前想哄她,可不管是轻声安慰,还是陪着她一起叹气,娄晓娥哭得反而更凶了。
到最后,林静萱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跟着掉了下来,然后两个人相拥着哭作一团。
当时薛明珊也说话,只是双手抱胸,时不时就给胡力递一个白眼,眼神里满是埋怨。
一个又一个白眼,看得胡力浑身不自在。
再看着两个抱在一起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不停颤抖的姑娘,他也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跟娄晓娥保证。
“行了,行了,晓娥你别哭了,明天我一定亲自去火车站送你,看着你上车,看着火车开了我再走,行不行?”
听到这话,娄晓娥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双眼肿的跟个灯泡似的,哽咽道。
“力哥,你说的是真的?你明天真的会来送我?你可不能骗我。”
胡力无奈点了点头,语气也软了几分。
“我不骗你,说话算话,明天一定送。”
听到了想听的,娄晓娥这才破涕为笑,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拉着林静萱和薛明珊的手。
“明珊姐,静萱,晚上我想和你们一起睡。”
两女干脆答应,拉着娄晓娥就去了林静萱的卧室,兴许离别在即,三女絮絮叨叨说了一整晚的心里话。
从各自小时候的趣事,聊到各自藏在心底的小秘密,又聊到以后各自的日子,聊到对未来的期盼。
三个姑娘挤在一张床上,叽叽喳喳聊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小会。
此刻,站台的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通知,娄振华走在最前面,回头看了一眼站台,又看了一眼胡力三人。
此时他眼神里既有逃离困境的解脱,也有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和不舍。
“胡先生,大恩不言谢。”
胡力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娄先生不用客气,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一路保重,不久后我也会回缅国的,到时一定要去我家里做客哈。”
“行,到时一定去叨扰。”
娄振华点了点头,拉着娄母先一步离开。
娄晓娥拉着林静萱和薛明珊的手,又叮嘱了好半天,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跟着父母走进了检票口,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