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京城的晨光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微凉,天边浮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街道上却已经有了零星的行人,大多是赶着上班的工人和早起买菜的老人。
空气中飘着街边早点摊传来的豆浆香和油条的焦香,热闹中又藏着几分寻常日子的烟火气。
京城火车站里,更是人声鼎沸,来往的旅客拖着大包小包,脚步匆匆,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列车车的通知,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疏离。
混杂着人们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交织成一幅忙碌又嘈杂的画面。
胡力,胡玉珍,张德辉和张德明一行四人,此时就站在月台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列载着张爱国、林琳和小雨彤的列车。
直到列车的身影越来越小,一点点缩成一个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痕迹。
月台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几缕淡淡的煤炭味,在晨光中慢慢消散。
张德辉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看向张德明。
“行了,爱国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别在这杵着了,再晚上班就要迟到了,单位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
张德明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列车消失的方向,脸上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不舍,轻轻叹了口气。
“唉,知道了,走吧走吧,也不知道这孩子到了龙江县,能不能好好照顾雨彤和林琳。”
两人跟胡力和胡玉珍说了两句,便匆忙转身朝着车站出口走去,脚步匆匆,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来往的人群中。
原地只留下胡力和胡玉珍两个人,依旧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周身的热闹仿佛都和他俩无关。
胡力伸出胳膊,轻轻搂住了胡玉珍的肩膀,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看着她默默垂着的眼角,看着那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心里也泛起几分酸涩。
“我的小姑唉,你哭个什么劲啊,多大点事啊。”
胡力的语气又轻又柔,好似能掐出水来,满是安慰道。
“有我在呢,你放心,要是哪天实在想爱国了,想雨彤和林琳了,我随时能把你送过去。”
“何况不久后,你和姑父不也要过去吗?到时候一家人就能团聚了,也不用这样牵肠挂肚的。”
胡玉珍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胡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指尖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意。
另一只手用力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语气带着几分嘴硬。
“嗐~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哪里是哭爱国啊,我是舍不得雨彤好吧。”
“那小丫头从小就黏着我,这一跟着她爸妈走了,家里一下子就空了,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
胡力心里清楚,小姑肯定口是心非了,她就是嘴硬,舍不得雨彤不假,但心里更舍不得的,肯定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好大儿张爱国。
只是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胡力也不拆穿,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语气依旧温柔,带着几分哄劝。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是舍不得我们的小雨彤。”
他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胡玉珍的后背。
“那什么,反正还是那句话,不管你舍不得谁,反正我们一家人,都不会分开太久。”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又凑到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顿饭,到时候你想怎么疼雨彤,想怎么念叨爱国,都没人拦着你。”
说着,胡力脸上露出几分神秘的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了几分,带着几分引诱的意味。
“对了小姑,我跟你说个开心事吧,保证能让你一下子就开心起来,要不要听听?”
胡玉珍闻言,脸上的愁云也散了几分,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胡力的额头,力道不大,带着几分亲昵,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不要你说,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话说你小子能不能注意点,整天到处招惹小姑娘。”
“缅国已经有那么媳妇了,现在身边又围着静萱和明珊,哦,还有晓娥那丫头,到处沾花惹草,小心哪天栽在这上面。”
胡力一听这话,顿时就不干了,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委屈的嚷嚷起来。
“小姑,这话你说的,良心不会痛吗?是谁天天跟我念叨,让我多生几个孩子,给我们老胡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的?”
“我不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多生孩子,不得多找几个媳妇啊?现在你又说我招惹多了,这我可太难做了啊。”
胡玉珍抬手拍了下胡力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还有几分强势
“我说的,怎么了?老胡家就你一个独苗,你爷爷和你爸走得早,我这个做姑姑的,不盼着你多开枝散叶,盼着什么?”
“我是让你多生孩子,不是让你一个接一个找媳妇啊,这两者能一样吗?”
胡力无奈翻了个白眼,怎么就不一样了?一个媳妇才能生几个?还不准人家歇歇啊。
这一来二去的,想多生孩子,可不就得多找媳妇吗。
所以,孩子要多等于媳妇也要多,没毛病。
“行行行,你没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不能跟女人讲道理”这句话的真意了。
果然啊,在不讲理这方面,不分年龄大小,不分身份高低,那都是女人的天性。
你越是跟她讲道理,她就越是跟你胡搅蛮缠,到最后,妥协的只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