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里很昏暗,只有几盏白炽灯亮着,光线昏黄,照在老旧的木桌上,映出斑驳的痕迹。
老板是个头花白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抽着旱烟,看到陈奎进来,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酒馆里只有两桌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华人,低声喝着酒,聊着天,没人注意到进来的两个陌生人。
陈奎走到最里面的角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科林也跟着坐下,随手把皮夹克搭在椅背上。
陈奎对着柜台喊了一声。
“老板,来两瓶老白干,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酱牛肉。”
“好嘞。”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准备。
很快,酒菜就端上来了,两瓶老白干放在桌上,瓶口还冒着酒香,三碟小菜摆得整整齐齐。
陈奎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科林倒了一杯,酒液入杯,出“叮咚”的轻响。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白酒的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烧得他胃里一阵烫,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满心的冰冷。
科林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后皱着眉道。
“这酒也太烈了,还是威士忌好喝。”
话虽如此,他还是又喝了一杯,辛辣的酒液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酒杯碰撞桌面的轻响和喝酒的吞咽声。
酒馆里的气氛很压抑,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还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出“哒哒”的声响,更添了几分沉闷。
陈奎的面前酒瓶已经快空了,但他的眼神依旧凝重,眉头拧着,仿佛有千斤重的心事。
科林也喝了不少,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却渐渐清醒,看着陈奎沉默的样子,也没了嬉闹的心思。
他心里清楚,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陈奎又拿起另一瓶,刚想倒酒,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调调。
“嘿,两位老兄,看着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醉香居?混哪片的?”
陈奎的动作顿住,眼神骤然变冷,猛的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内个精神小伙站在桌旁,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搭配一条喇叭裤,头梳得油亮,贴在头皮上,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内个的身体跟个弹簧似的扭来扭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有好动症,脸上挂着自来熟的笑容,手还想搭在陈奎的肩膀上。
这是个典型的街头精神小伙,浑身都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
陈奎抬手一把甩开内个的手,力道很大,内个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陈奎的眼神冰冷,死死盯着他,声音低沉又带着警告。
“滚。”
科林也皱起了眉,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悄悄摸向了后腰的匕,眼神不善的看着内个小伙。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都可能是危险的信号。
内个站稳了身子,不仅不恼火,反而笑的更开心了,揉了揉被甩开的肩膀,又凑到陈奎跟前。
“喔喔喔。。。瞧瞧这位老兄,脾气挺冲啊,不过没关系,我这人就喜欢跟脾气冲的人交朋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借助身体的遮挡塞进陈奎的胳膊下,然后对着柜台的老板扬了扬下巴,大着嗓门喊道。
“老板,来一杯威士忌,冰的,记这位老兄的账上!”
他说着,用手指了指陈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眼看就要作,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胳膊下的那个牛皮信封。
他的动作猛的顿住,眼神闪烁了一下,握着匕的手慢慢松开。
老板听到内个小伙的话,抬起头看向陈奎,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对着老板点了点头,沉声道。
“算我的。”
老板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一杯,加了冰,递给内个小伙。
内个小伙接过酒杯,对着陈奎举了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了老兄,够意思!以后在三藩市有什么事,报我小卷毛的名字,没人敢惹你!”
说完,他也没再多停留,像根弹簧似的扭着腰,走到酒馆另一角的空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