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依旧站着的陈奎,眼神里充满了求助的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陈……我们该怎么办?嗯?你告诉我,我们特么的能怎么办啊?”
陈奎没有回答,而是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被科林扔掉的纸条,重新抚平,又看了一眼上面那个刺眼的名字。
然后,他走到那个旅行包前,看着里面那一沓沓散着油墨香的绿钞。
这些钱,足够他和母亲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能请最好的医生给母亲治病。
在唐人街那间破旧的屋子里,母亲虚弱的咳嗽声似乎又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没有母亲……这个念头再次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如果没有母亲,他或许真的会豁出去,拿上这笔钱找个地方挥霍一空,然后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自我了断。
或者干脆就跟那伙人拼了,死也死个痛快。
可是,他有母亲。
那个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如今疾病缠身,只能依靠他这双沾满血腥的手来奉养的老人,是他生命里最沉重也最柔软的羁绊。
他可以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因为他的“不合作”或“失败”而陷入险境,甚至可能遭受池鱼之殃。
那伙人既然能把母亲接走一次,就绝对有能力再次找到她,用她来威胁自己,或者……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母亲,这就是他陈奎最大的、也是唯一的软肋。
对方显然拿捏得精准无比。
陈琳慢慢蹲下身,伸出手,不是去拿钱,而是把钱重新装了回去,然后轻轻合上了旅行包的拉链。
此时,仿佛合上的不是一包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财富,而是一口装满毒药的棺材。
“科林。。。”
陈奎终于开口,语气低沉,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
“我们……没得选。”
科林猛的抬起头,看着陈奎。
“没得选?就特么去送死?陈,你清醒一点!那是杰克,是米酱总统!不是街头混混!”
“我们俩就算捆一块,再乘以十,也不可能靠近他百米之内而不被现!那些行程,你看看!”
说着,他指着地上的档案袋。
“特么的都是非公开活动,但安保级别就没有低的!我们怎么下手?用爱去感化特勤桔,让他们给我俩方便吗?”
“我知道。”
陈奎打断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冰冷决绝。
“正面强攻,接近刺杀,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而且必然暴露。”
“所以,‘自行把握’……”
他咀嚼着这四个字,眼里闪过一丝晦暗难明的光芒。
“也许……他们真的不一定要求我们‘弄死’他。”
“不弄死?那干什么?给杰克寄恐吓信?在他车队经过的路边放个抗议标语?”
科林觉得陈奎的想法天真得可笑。
“制造麻烦。”
陈奎重复着纸条上的词。
“不一定要直接针对他本人,可以针对他的行程,他要去的地方,他要见的人,或者……”
“利用这些情报,制造某种‘事故’,某种‘惊吓’,某种能让他、让白房子、让整个安保系统乱上一阵子的‘事件’。”
“只要看起来像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性的袭击企图,哪怕没有造成实质伤害,目的也可能达到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而且,这样我们暴露的风险,或许会低一些。”
科林愣住了,皱着眉仔细思考陈奎的话,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