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看来你还比我‘有面子’点,至少是当面警告,我特么连谁打的我都没看清!”
他猛吸几口烟,把烟蒂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陈,你说……那伙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跟鬼似的?我们跑到哪儿他们都知道?”
“送我们回来,又不杀我们,就看着我们,现在又把我们叫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是陈奎心中最大的疑问和恐惧。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也将烟蒂踩灭,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死气沉沉的废弃农场。
“不知道。”
陈奎的声音很沉。
“但把我们两个都叫来……肯定不是请我们喝酒叙旧。”
科林也收敛了脸上的散漫,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而且特意挑这该死的地方……隐秘,荒凉,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说到这,他压低了声音。
“陈,你觉得……会不会是终于要‘用’我们了?像以前那样……接‘活儿’?”
陈奎的心猛地一紧,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不禁又想起了家中病弱的母亲。
如果真是要他们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成功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失败了……他不敢想后果。
“可能。”
陈奎只说了两个字,但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科林看着陈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信息。
他知道陈奎有个母亲,那是陈奎的死穴。
他自己光棍一条,虽然也怕死,但顾虑终究少一些。
“算了,猜也没用。”
科林拍了拍陈奎的手臂
“你们华夏不是有句古话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过去看看,那帮神秘兮兮的家伙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疑惑,以及一丝对即将揭晓的未知命运的深深不安。
两人没再说话,默契的一起迈步,朝着那座如同巨兽残骸般匍匐在谷地中的废弃农场走去。
阴沉的天色下,两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此刻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走向一个他们无法掌控的棋局。
而陈奎的心里,那份对母亲的担忧,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废弃的“橡树谷”奶牛场,在阴沉的天色下,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墓地。
几栋主要建筑——曾经的挤奶工房、饲料仓库和工人宿舍,早已破败不堪。
木制墙壁被风雨侵蚀得颜色黑,布满裂纹和霉斑。
屋顶的瓦片或铁皮早已塌陷、锈蚀,露出狰狞的椽子骨架,像巨兽死去的肋骨。
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玻璃碎片散落在墙根的杂草中。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动物粪便残留的酸腐气味,以及一种万物衰败的死寂。
陈奎和科林一前一后,踩在碎石和腐朽木板上,出“咯吱”、“咔嚓”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或陷阱。
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俩即使在心神不宁的情况下,也不会完全放松对环境的观察。
他俩没有直接进入最大的那栋建筑,可能是曾经的工房或者仓库,而是先在外围快巡视了一圈。
除了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和远处林间的鸟叫,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