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很容易挤到了最前面,向里面一脸愕然的售票员快询问。
“同志,麻烦问一下,今天从卜奎市到京城的火车,有哪些车次?大概什么时间到站?还有,从冰城到京城的呢?也麻烦告诉我一下!”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本来有些不悦,但看到胡力焦急严肃的神情和那个不起眼却分量不轻的证件,态度立刻变得配合起来。
她快翻看了一下记录本,回答道。
“从卜奎市来的那趟直快,中午十二点半就已经进站了,从冰城来的有两趟,一趟慢车下午两点到的,还有一趟快车,得到傍晚六点二十左右才到。”
中午十二点半?下午两点?
胡力心里一沉。
如果林婉清坐的是这两趟车,那她早就到了!
那她现在人在哪里?出站了?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在站里等?
“谢谢!”
胡力来不及多说,转身又冲向出站口和候车大厅,在汹涌的人潮中努力搜寻。
候车大厅的每个角落,出站口的滞留人群,甚至是车站附近的几个小饭馆、茶水摊,他都飞快地扫视了一遍。
没有,哪里都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焦急和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胡力的心。
他既生气薛明珊的胡闹和隐瞒,更担心林婉清的安危。
一个年轻姑娘,身上可能没带多少钱(知青补贴有限),在偌大的京城举目无亲,万一……他不敢再想下去。
一个多小时后,胡力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车上。
薛明珊看到他空手而归、脸色更加难看的模样,心直接沉到了谷底,眼泪又无声地流了下来。
却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卜奎市和冰城下午来的车都到了,没找到人。”
胡力声音的很干涩,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担忧。
“只能等傍晚那趟从冰城来的快车了,希望她是坐那趟车吧。”
说着,他看了一眼薛明珊,终究没再说什么重话,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在车上等着吧。”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下午的阳光渐渐西斜,将车站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
胡力坐在驾驶座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眼睛时不时瞟向车站出站口的方向。
薛明珊则蜷缩在副驾驶座上,像一只等待审判的鹌鹑,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车站的大钟指向了傍晚六点。
广播里传来了那趟从冰城开来的快车即将进站的消息。
胡力立刻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向出站口。
这次他没有在远处张望,而是直接挤到了出站口栏杆的最前面,占据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
他个子高,在人群中颇有优势,目光如同鹰隼扫视着每一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旅客。
六点二十,列车准点到达。
出站口的铁门打开,疲惫却兴奋的旅客们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提着麻袋的农民、背着行李卷的工人、戴着眼镜的知识分子、穿着军装的军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妇女……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胡力踮着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飞快地在每一张脸上掠过。
他生怕错过那个身影,眼睛瞪得都有些酸。
一个,不是。
两个,不是。
三个……
人群一拨又一拨,出站口从摩肩接踵渐渐变得稀疏,最后,只剩下零星几个拖着沉重行李的旅客慢吞吞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