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张德辉心里知道,胡力这套看似“蛮横”的做法,在某种程度上恰恰打在了米方习惯于强势压制的心理盲区上,往往能取得奇效。
刚才在会议室里,几位长私下交换意见时,也认为有胡力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能在国际场合给米酱制造麻烦和压力的人,某种程度上对家里是利大于弊的。
想了想,张德辉又道。
“不过,你之前跟长们提议搞一次针对性的联合演习,这个点子倒是不错。”
“既能展示我们的防御决心和能力,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敲打米酱,让他们别太过分,几位长原则上都认可这个思路。”
胡力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忽然猛的一拍自己脑门,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
“哎呀!瞧我这记性!”
“怎么了?”
张德辉被他吓了一跳。
“刚刚在会上,我把蒙丹给忘了!”
胡力皱着眉。
“我之前还盘算着,等联合演习搞完,我们可以联合北箕的队伍一起,去蒙丹海域附近,搞个‘友好交流’性质的拉练或者联合巡逻什么的。”
“去那溜达溜达,既能熟悉熟悉环境,也能顺便恶心恶心米酱,一举多得啊。”
张德辉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一些,伸出手指虚点了胡力两下。
“你小子……怎么尽想这些剑走偏锋的点子?这样不是故意加大摩擦吗?万一……万一惹出什么误会,或者擦枪走火,那麻烦可就大了!”
“没有万一!”
胡力直接打断他,语气笃定。
“张叔,你把心放回肚子里,米酱现在自己屁股底下的火盆多着呢!阿国那边他们陷得越来越深,是个吞金噬人的泥潭。”
“其国内也不太平,那三个气球还在他们头顶飘着呢,杰克的支持率一路往下掉,反对他的声浪不小。”
“这个时候,他们绝不敢在蒙丹那边跟我们和北箕同时硬顶,除非杰克真的不想干了,准备提前被弹劾下台。”
张德辉皱着眉头,仔细琢磨着胡力的话。
从战略态势分析,胡力说的似乎有道理。
现在米沙争霸是主线,米酱的主要精力在瓯州和中东,华、复和北箕联手的情况下,确实会投鼠忌器。
但是……
张德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谨慎道。
“分析是这么分析,但国际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能打包票。”
“还是得悠着点,步子迈得太快太大,容易扯着……嗯。。。。。。我总觉得,主动跑去蒙丹那边搞事情,有点太激进,不靠谱。”
胡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客气的吐槽。
“胆小鬼……”
张德辉被他这没大没小的话直接给气笑了。
“嘿!你个臭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说你张叔?”
“我这是叫稳重!顾全大局!和胆小鬼有半毛钱关系吗?”
看着张德辉吹胡子瞪眼的佯怒模样,胡力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在申城那段紧张又充满信任的合作岁月里,才会有的默契和轻松。
车厢内刚才那沉重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扫。
笑声过后,两人又就着阿国那边的局势、沙联可能的态度、以及国内接下来的一些工作重点,简单交换了一些看法和情报。
虽然立场和视角不完全相同,但这种坦诚的交流,对双方都很有价值。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张德辉按了下喇叭。
不远处,那个机灵的司机小林立刻掐灭烟头,小跑着回到了驾驶座。
“长。”
小林坐稳,目视前方。
“嗯,走吧,先送胡力同志回去。”
张德辉又恢复了一贯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