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头儿,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些。
吴金摸着下巴上的短髭。
“头儿那心思谁能猜透?向来神龙见不见尾。说不定,他就躲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嘛。”
孙德海眯起眼睛。
“我估摸着,头儿可能压根就没出城。他路子多身份也多,随便换个样子,往人堆里一扎,谁能认得出来?”
“说不定,他正在城里某个热闹地方,喝着茶,看着公安满街乱窜呢。”
葛大全摇了摇头。
“这可不好说,头儿太滑了,我跟他时间不算短,可到现在,连他到底长啥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个准谱。”
“今天可以是教书先生,明天就能变成拉洋车的,后天可能就是个老太婆,这次连干两件大事,他肯定比咱们更小心。”
“我猜……他可能去了更远的地方,或者,有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据点。”
三人就头儿可能的去向低声讨论了几句,语气中都带着对这位上司既敬佩又有些畏惧的复杂情绪。
他们深知头儿的狡猾和多疑,那绝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胡力之前的推测其实是错误的,他以为特务们是高度分散、单线联系、平时各自隐藏。
实际上,这个以“狐仙”沈默斋为的京城行动组,采取的是一种“半集中、半分散”的模式。
平时,骨干成员确实有各自的掩护身份和落脚点,分散在城乡各处。
但在执行重大任务前后,或者遇到风声极紧需要暂避时,他们会按照预先设定的方案,集中到几个相对固定、且经营了一段时间的“安全屋”或“集结地”。
“柳树沟”这个据点,就是其中之一。
他们伪装成“地质勘探队”,有齐全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租用村中闲置房屋,以勘探附近矿藏为名,短期驻扎合情合理。
村里的干部和百姓虽然觉得这伙人有点神神秘秘,不太爱跟村里人打交道,但看在“城里来的”和每月按时交的租金份上,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人深究。
加上这里地处偏僻,民风相对闭塞,正是理想的藏身之所。
至于为什么要由“狐仙”亲自在城内“投放”经费,再由葛大全这样的人分开去取,而不是直接带到据点?
这同样是为了安全。
先,降低了狐仙直接和大队人马接触的频率和风险,万一他被盯上,不会直接牵连到据点。
然后,采用“死投”方式,取钱的人不知道放钱的人具体是谁、何时投放,只知道大概时段和地点,放钱的人也不知道谁来取。
即使一方出事,也很难立刻供出另一方,两个方面都是为撤离争取时间。
这套流程,是他们这个小组运行多年的安全守则。
三人正低声聊着,院子里的黑暗似乎比刚才更浓重了一些。
忽然,吴金耳朵动了动,夹花生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皱,作侧耳倾听状。
孙德海和葛大全立刻安静下来,眼神警惕的看向他。
“怎么了?”
孙德海用气声问。
吴金指了指窗外,压低声音。
“院里……刚刚好像有动静。”
“什么动静?”
葛大全也紧张起来,手下意识的摸向了后腰。
“像是……脚踩到枯叶的声音?很轻。”
吴金不是很确定。
煤油灯的光线透到窗外十分有限,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孙德海忽然眼神一凛。
“会不会……是警察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