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国拉开车门,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副驾驶座。
皮革座椅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浑身各处的擦伤和疼痛此时才清晰的反馈到大脑。
他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一方面是刚才一路奔逃的疲惫,更多的是任务失败带来的沉重压力和无地自容。
张爱国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哥,我……我把事情办砸了,跟丢了,还被现,还差点……”
话没说完,就闻到一股极淡却无法忽视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汗味,不是尘土味,也不是汽车本身的机油味。
而是一种带着点甜腥的气息,是血腥味。
张爱国先是一愣,下意识的抬头,抽了抽鼻子,想确认下自己是不是闻错了,目光扫视车内。
他的视线掠过驾驶座上叼着烟的胡力,扫过仪表盘,然后,落向了后排座椅。
只见后座上,蜷缩着一个人,一个穿着半旧列宁装、藏蓝色裤子,看起来像是普通中年妇女的人。
但此刻,这位“妇女”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一根麻绳捆的结结实实,脚踝处也同样被绑住。
整个人像个大号的粽子,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侧躺着。
“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额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双眼紧闭,明显是昏过去了。
而捆人的手法……怎么说呢,异常扎实,甚至带了点恶趣味般的缠绕。
张爱国彻底懵了,眨了眨眼,看看后座上那个惨兮兮的“粽子”,又看看若无其事开车的胡力,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哥……这……这人是谁啊?”
他指着后座,语气充满了困惑。
“怎么得罪你了?瞧给揍的……这模样,估计她亲妈站跟前都认不出来了吧?”
他实在想象不出,亲哥怎么会跟一个“中年妇女”起冲突,还下这么重的手。
难道是不长眼的小偷?可亲哥也不像是会对小偷下死手的人啊。
胡力嘴里叼着烟,单手扶着方向盘,闻言斜睨了张爱国一眼,从鼻腔里淡淡吐出两个字
“你猜。”
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爱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猜?他现在又累又饿又沮丧,浑身都疼,哪有心思玩猜谜游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随口道
“哥,你就直说吧,是不是……特务?”
他只是顺着“敌人”这个方向瞎蒙了一句,毕竟他今天一整天都在跟特务较劲。
胡力挑了挑眉,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语气带着点意外。
“哟呵……可以啊你小子,一猜就准。”
还真是特务?!张爱国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涌起的却是更深的挫败感。
看看自己亲哥,同样单枪匹马,还直接抓了一个回来!
再看看自己,结果差点把自己交代进去,目标可能还跑的无影无踪。
张爱国肩膀垮了下来,深深叹了口气,脑袋重新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充满了自责。
“哥,我……不知道怎么就被现了,还打草惊蛇,这会儿,那些人肯定早跑没影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事等待家长严厉批评的小孩,连看都不敢看胡力。
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到来。
胡力只是伸手,将已经燃到滤嘴的烟头按熄在车内的烟灰缸里。然后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行了。。。别沮丧了,我早预料到了。”
“啊?”
张爱国愕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