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机灵点,看到情况不对就跑,别犹豫。”
田中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还是那身从猪圈出来没换的衣服,但至少拍掉了身上的草屑。
然后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山下摸去。
胡力蹲在灌木后面,眯着眼睛看着田中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
靠山屯,村支部旁边那棵大树下,正围着一群人在唠嗑,这棵树有年头了,树干得两个人合抱,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投下一片阴凉。
树下摆着几块石碾子,是屯里人平时歇脚唠嗑的地方。
这会树下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是中年以上的。
还有两个二十来岁的男知青,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另一个身材壮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
而刘有财正在村部里懊恼张三三人命好,至于三人还没回来,他也不会奇怪。
因为以前三人经常四五天不回来,都习惯了,根本不会想到张三仨人这会在桃源村里喂猪。
钱寡妇和刘蔫巴今天公审枪毙,他也没心情去看,主要是那两人是他这个大队的,他感觉丢人。
当然,他也没阻止屯里的年轻人去凑热闹,所以还是有不少年轻人腿着去公社了。
而大树下这会议论对象,就是今天公社要对钱寡妇和刘蔫巴公审和枪毙。
“要我说啊,钱寡妇那老娘们儿早就该枪毙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抽着旱烟,愤愤道。
“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她刚嫁到咱屯子那会儿,我就看她不对劲儿,哪有新媳妇天天往山里跑的?”
旁边一个妇女接话道。
“可不是嘛!我还记得有一回,刘蔫巴他爹生病,她愣是说要去山里采药,一去就是一整天。”
“结果呢?采回来几把野草,屁用没有!谁知道她去干嘛了。”
戴眼镜的知青推了推眼镜,好奇道。
“那她真是倭国特务?”
“那还能有假?”
壮实知青撇了撇嘴。
“公社都通报了,证据确凿,说她这些年往山里传递了多少情报,害了多少人。。。”
说到这,他还压低了声音。
“我还听说,她跟刘有财关系不一般。”
这话一出,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接话。
先不管事情真假,可刘有财毕竟是屯里的大队长,这话他们可不能乱说。
抽烟的老汉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
“不管咋说,今天枪毙了就好,刘蔫巴那个病秧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游手好闲的,靠他娘养活。”
“就是可怜小草那丫头了。”
一个老太太叹了口气。
“多好的闺女,就被这倭婆子母子给祸害了,我听说还是因为桃源村来个大人物,不然。。。”
“可不是嘛!”
妇女一拍大腿。
“好在小草现在回桃源村了,听说日子过得可好了,我前两天去公社,还看见她跟王梅一起买东西呢,脸上有肉了,气色也好。”
“要我说啊,这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