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为什么出生地不同?难道两代月神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另外,各位还记得吗?”奈芙尔的目光转向桑多涅,“桑多涅刚才提到,她的术式检索到了四个月亮。或者说——四枚月髓。”
法尔伽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只有当月髓被检索并认定为月亮时,‘四’的结果才成立。”他看向众人,“也就是说,要是没有其他信息,就无法以此判断哥伦比娅小姐的状态。”
“是啊,所以目前无法同步得知哥伦比娅是死是活…她还是得靠自己。”桑多涅抱着手臂,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烦躁。
“但至少她还在努力回来呀!”派蒙急忙说道。
“没错。”桑多涅哼了一声,“哥伦比娅很顽强,不会甘心就此认输的。我们必须相信她,也需要她的力量。”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声音冷了下来。“目前看来,与多托雷正面冲突没有任何胜算。我真不想下这种结论…可力量的差距过于悬殊。”
“多托雷那个混蛋,早晚会一路吞噬到这里来。我们必须赶在他做出更可怕的事之前找到对抗他的人选或办法。”
桑多涅的视线最终落在荧身上。
“听着。就算撇开什么友情啊团结的,也只有真正的‘月神’能够压制那个伪神。”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虽说哥伦比娅当时并没能抵挡住多托雷的袭击…但我确实想不到其他手段。”
“何况就算她对抗不了多托雷,也不意味着我们不会救她。”法尔伽的声音沉稳有力。
“是的。”菈乌玛立刻附和,“桑多涅小姐,请别担心,我们之中没有人为此犹豫。”
奈芙尔也平静地开口:“挽救世界的命运与援助同伴,这两件事本就是没有因果关系的并行选项。”
“同伴…”桑多涅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对你们来说,她不只是月神,也是同伴吗?”
“这是当然的。”菲林斯温和地笑着。
“肯定啊!”派蒙飞到桑多涅面前,“不光是她,你也是我们的同伴。”
“这倒不用啰嗦,”桑多涅别扭地移开视线,“从我带着资料跑过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了。阿蕾奇诺能融入,我当然也做得到。”
她话锋一转,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至于哥伦比娅要怎么才能回来…关于这一点,我一直在努力。有关月亮,我总觉得还有没搞明白的地方。”
“如果我能继续推算下去,说不定会有突破,但现在问题是,算力不够。”
“算力?”派蒙不解地歪了歪头,“是指你运算需要的能量吗?”
“不是能量,是综合的数据处理能力。”桑多涅不耐烦地解释道,一脚踢开脚边的一块金属零件,出刺耳的哐当声,“我将诸多信息导入之后,由于内容太过庞大冗杂,术式根本跑不下去!”
一直沉默的阿蕾奇诺开口了:“这倒是个棘手问题。”
“水仙十字结社的雷内·德·佩特莉可曾预言过世界的命运,我不清楚他的方法,也许是动用了原始胎海的力量。”桑多涅继续说,“他那套技术理论跟我现在的术式完全不同,而且不兼容。所以原始胎海对我没用,再说我们也不能离开挪德卡莱。”
她烦躁地又踢了一下脚边的零件。
“唉,麻烦死了!早知道有这种技术瓶颈…也不行,试验设计局已经被吞了。该死的多托雷,一点技术后路都不给我留!”
“那怎么办?”派蒙小声提议,“要不然…要不然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说不定过一阵子就想出办法了。”
“唉,你根本不懂。”桑多涅叹了口气,“这个术式目前正在导向的信息,相当于整个世界的未来。”
“多少算力才能计算出世界的未来?这不是在寻找几句模糊的预言,而是追求精确结果啊!我都不知道拿什么才能处理。”
她似乎也觉得再说下去没有意义,摆了摆手。“…咳,扫兴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技术问题就讨论到这里吧。”
“事情办完,各位也都辛苦了,好好休息。”阿蕾奇诺站起身,“有什么新信息随时沟通。”
众人陆续散去,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荧正准备带着派蒙去休息,却注意到流浪者靠在远处的柱子旁,正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某种意味。
(阿帽?他那个表情,是暗示我出去谈谈吗?)
她对派蒙小声说了几句,然后独自向流浪者走去。
“换个地方说话。”流浪者说着,便转身朝馆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秘闻馆外的庭院里,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你应该知道,多莉很早就动身返回须弥城了。”流浪者率先开口。
“嗯,她说过她要回去一趟。”荧回答道。
“挪德卡莱目前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多莉回去是为了把信息带给须弥那边,让所有人趁早做好准备。”流浪者靠在一棵枯树上,双手抱在胸前。
“以我对多托雷的了解,现在不行动应该有两个原因。第一,他还在适应全新的力量,第二,他在期待我们做出反应。”
他抬眼看着夜空,语气冰冷。“他迟早会吞并这一切,而且他一定不着急。”
“伪神…上一次是我,这一次是他。即使我的信息从世界树里消失,多托雷的理念也没有改变。”
“多托雷曾对我说,成神的过程如同化身饿狼或巨蟒吞噬月亮。说明早在着手造神之前,他就研究过月神的力量了。”
流浪者自嘲地笑了一声。“到头来,我没能吞下的月亮被他吃了。不管是创造还是成为,他始终觊觎着神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