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杜林拍了拍胸口,“你们也千万小心,遇到需要帮助的情况就打暗号,我进去帮忙。”
“你们还定过暗号?”流浪者有些意外地看向阿贝多。
“我带了上个月新研制的炼金药水,两瓶一起砸在地上会爆出刺目的亮光。万一真有那种情况,你记得用帽檐挡住眼睛。”阿贝多解释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流浪者淡淡地回应。
两人不再犹豫,一前一后地穿过了那道风元素撕开的裂口。
一踏入界域,身后那道明亮的裂口便迅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外界的一切声音和光线都被彻底隔绝。
“果然,进入一定距离以后就看不到外侧那个被撕开的裂口了。是为了阻止界域内部的人逃离吗?”阿贝多环顾四周,轻声说道。
“很像多托雷干得出来的事。”流浪者冷哼一声。
界域内部的环境与外面看起来并无太大区别,同样是荒芜的土地和枯萎的树木,只是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很快便现了异常。
一具人类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脸上带着安详的表情,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而在他的身边,蹲着一只毛色杂乱的野狼。
“这些人没有心跳和呼吸…姑且算是尸体了。不过,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阿贝多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而且,每具尸体旁都蹲着一只动物。”
“…它在看我们。”流浪者的声音很低,“那不是动物的眼神。”
那只狼的眼中,没有野兽的凶残或警惕,而是一种混杂着茫然、悲伤和一丝微弱理性的复杂神色。它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个闯入者,喉咙里出低微的呜咽。
阿贝多站起身,尝试着与它沟通:“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野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归于沉寂。
“沟通的欲望很弱…它只是看起来不像动物而已。”流浪者下了判断。
“再去别处看看。”
他们继续深入,眼前的景象不断重复。一具又一具没有外伤的尸体,旁边无一例外地蹲守着一只动物,有狐狸,有野兔,甚至还有飞鸟落在尸体的肩膀上。整个能量界域,仿佛一个巨大的、寂静的坟场。
“都这样。没有活人,只有无数尸体和蹲守在旁边的动物。”流浪者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
“那么…先排除这些都是宠物的可能性。”阿贝多沉吟道。
“不直接说结论是考虑别人感受吗?”
“只是谨慎。相信你承受得了真相。”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呼啸声从侧面袭来,流浪者反应极快,瞬间闪身挡在阿贝多面前,一道风障凭空出现,将未知的攻击弹开。
“小心!”
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
“请…帮帮我们…求你们…”
“那边有声音。”阿贝多指向声音的来源。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半人高的草丛,他们看到了又一具尸体,而在尸体旁,一只小小的、正在瑟瑟抖的松鼠正用后腿站立着,用那双黑豆般的眼睛祈求地望着他们。
“请…帮帮我们…求你们…”声音正是从这只松鼠的口中出的。
阿贝多蹲下身,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这里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松鼠的口齿不清,声音断断续续,“只是突然,所有人都…倒下…视线…变矮……”
它似乎在努力回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还有一点点…常识…我想离…开…啊、啊…”
松鼠的话语突然中断,它抱着脑袋,出了痛苦的叫声,那声音渐渐失去了人类的逻辑,变成了纯粹的动物鸣叫。
“……叽…叽叽……”
它眼中的那一丝理性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惊恐和茫然。它不再看阿贝多和流浪者,而是转身紧紧地抱住了旁边那具属于它自己的人类身体。
流浪者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看来,这个能量界域内进行着一场巨大的实验。”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死寂空间的深处,声音里满是厌恶。“又或者,每个能量界域都是一种实验基地?真恶心…”
“把人的意识与动物的互换…撇开其他一切,实验的主题也相当激进。”阿贝多站起身,语气冰冷,“这些人虽然失去了自我,却还没变成彻头彻尾的动物,所以没法像动物那样离开,而是下意识守在自己的尸体旁。”
“早点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流浪者说。
“嗯。”阿贝多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情报,再留下去也没有意义。两人转身,循着来时的路,向着这片人间地狱的边缘走去。
杜林在界域裂口外来回踱步,翅膀不安地收拢着。当两道身影终于从那片扭曲的光幕中穿过时,他立刻迎了上去。
“你们回来了!没事吧?”
流浪者瞥了一眼身后缓缓闭合的裂口,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看了些恶心东西,别的没什么。”
阿贝多合上了手中的笔记,神色凝重。“得尽快将这里的情报分享出去。”
他话音刚落,一阵欢快的音乐声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