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兰仿佛没看见,继续补充道:“哦,对了,还要一份杏仁豆腐,送到降魔大圣的桌上。”
魈的身形一僵,终究没有说什么。
璃月港,玉京台。
北斗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把酒杯放在石桌上,看着对面依旧在沉思的凝光,不满地说道:“我说,危机都已经解除了,我们的天权大人怎么还板着一张脸啊?这可不像你。”
凝光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深邃。“托胡堂主与荧的福,这次的问题算是圆满解决了。可是,船长,这次危机的真正原因,我们仍旧尚未知晓。”
她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船长消息灵通,应当也知道,最近的纳塔同样生了关乎地脉与生死的大事。”
“我在想,这两件事之间,是否会有某种更加隐秘的联系呢?”
“要有那种事,不可能只在璃月与纳塔两地生。”北斗靠在椅子上,豪爽地说道,“我会托我那些遍布七国的生意伙伴,帮你留意其它地界的风声,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她顿了顿,凑近了凝光,压低了声音。“至于现在嘛,我建议你还是先把那些烦心事收回来,别辜负了这等美景佳节,也别辜负了我特意带回来的好酒。”
凝光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呵呵,怎么会?我像是刻晴那种不懂得劳逸结合的人吗?”
北斗的目光落在凝光髻上那支略显陈旧的簪上,挑了挑眉。“那你怎么还戴着这支老钗?我给你的那份酬劳,不是让你去买支新的吗?怎么,璃月港的富,连一支新簪都舍不得?”
“不多确认几次,我怎么敢随便动用北斗船长的钱?”凝光优雅地抿了口茶,“万一某人只是心不诚,故意拿我来开涮呢?我可不想落下话柄。”
“哈哈哈哈,你这个女人,真是滴水不漏!”北斗大笑起来,“非要让我亲自替你挑吗?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走,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街市上逛逛,我送你一支新的。”
凝光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哎呀,我们的北斗船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哈哈,少说那些没用的,你到底走不走啊?”北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凝光理了理衣袖,缓步走到她身边。“有何不可?”
月海亭内,灯火通明。
刻晴将最后一份整理好的报告放在桌上,然后端起一杯热茶,走到了还在处理后续文书的甘雨身边。“甘雨,还在忙吗?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
“欸?刻晴大人…”甘雨抬起头,有些惊讶,“没有啦,我也没有做什么了不起的事。这次的问题,能够解决全都是靠荧和胡堂主她们才是。”
“你也别总是妄自菲薄呀,”刻晴将茶杯递给她,“她们两个当然是这次最大的功臣,这一点谁都不会否认。”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不过,我们总务司这次也没有辜负大家的信任,响应得非常快,不是吗?从确认危机到调动人手,再到安抚民众,每一步都做得很好。”
“虽然从明面上看,这次的事件规模不比当初奥赛尔的魔神之灾,但如果真的让危机爆出来,后果恐怕很难说。”
“嗯…”甘雨小口地喝着茶,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微蹙,“对了,刻晴大人,说起这个,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惑。那个所谓的八门七门大阵,我在月海亭所有的资料库里都从未见过记载,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噢,你是在想那个阵法的来历啊,”刻晴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那是凝光凭空变出来的。”
“欸?”甘雨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的不可思议。
“哈哈,我只是跟你说笑的。”刻晴看到她这副样子,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日,记载着这个阵法的箓笺,是凭空出现在玉京台的。凝光让夜兰去查,结果连夜兰都没能查出它的来历。”
“凭空出现的?”甘雨更加困惑了,“那…凝光大人就这么用了,是不是太过冒险了?万一那阵法有什么问题…”
“听起来确实冒险,但你如果再深想一些,就会明白其中的合理之处了…”刻晴的目光变得深远。“你放眼整个璃月想一想,有谁既知道边界危机的内情,又恰好知晓这种失传的秘法,还能有本事在玉京台避开夜兰的耳目,如此精准地雪中送炭呢?”
甘雨顺着她的思路思索着,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浮现。“啊…难道是师父她们…?”
她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留云借风真君,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钟离先生。
“我明白了。”甘雨低声说道,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
奥藏山,仙府洞天。
闲云摆弄着一个新明的机关烹饪锅,锅里正炖着什么东西,散出奇异的香气。
“往生堂那个小丫头,真有几分了不起。”她一边调整着机关的火力,一边自言自语道。
“早前本仙只是因为帝君在那往生堂当什么客卿,才对她有些兴趣,如今看来,帝君的眼光果然不差,那丫头身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啊。”
一旁石桌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削月筑阳真君睁开了眼睛,声音沉稳。“话虽如此,但能听见你留云借风这番称赞,倒是稀奇得很。”
“如何稀奇了?”闲云不服气地反问。
理水叠山真君看着闲云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若是以往,你现在一定会说,那丫头虽然有两把刷子,但要是换成我们家的申鹤或者甘雨,也不会差上几分。”
闲云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摆弄她那个冒着热气的机关锅。“哼!本仙是那种凡事都喜欢拉踩比较,抬高自己的人吗?那丫头有这份守护璃月的大义,难道还不值得本仙夸上一句?”
“当然值得。”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萍姥姥端着茶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呵呵呵,我在璃月港住了这么久,早就知道往生堂这个地方,每一代都是有英才出现的啊。”
“歌尘说得不错。”一直沉默的削月筑阳真君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如山,“想当年,那个魔神桃都,跟我们虽然算不上敌人,但也绝对不是朋友。如果不是他最后还心系着这片土地上的生灵,甘愿把自己炼化,平定了幽冥…”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别说是八奇阵法,就是再来八位仙人,又能拿他怎么样呢?那之后,他的身躯化作了边界,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竟然是由凡人一代代维护到今天,真是让人感叹。”
理水叠山真君点了点头,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往生堂那个小姑娘,姓什么叫什么,我倒还真不知道。”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钟离,他正安静地坐在石桌旁,仿佛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他拿起茶杯,缓缓开口。“堂主姓胡,名桃。”
“是蝴蝶的那个‘蝴’吗?”削月筑阳真君问道。
钟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淡。“是胡闹的那个‘胡’。”
“哦…那桃,是淘气的那个‘淘’?”
“是桃都的那个‘桃’。”
理水叠山真君听完,抚掌一笑。“噢,我明白了,蝴蝶的‘蝴’,桃都的‘桃’,真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是个好名字。”
“是胡闹的胡,胡搅蛮缠、胡吃海喝的胡!”闲云终于忍不住了,她转过身,对着理水叠山真君没好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