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左钰,语气里带着确认的意味。
“尽管我觉得坎瑞亚的复国应该没那么容易,但既然左钰先生都说了,估计确实已经完成了。”戴因斯雷布的语气有些干涩,这个他追逐了五百年的目标,以这样一种他完全没参与的方式达成了,让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回头,对荧说道:“你去确认一下你的想法吧。”
“那你呢,戴因?”派蒙问,“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戴因斯雷布的目光扫过这座空旷而诡异的神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就留在这里打扫战场,”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或许可以现什么其他的线索。刚才那个家伙,死得太干脆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好吧,那你自己要小心哦。”派蒙知道劝不动他,只能叮嘱道。
说罢,荧、派蒙和左钰三人便转身,准备离开这座充满了谎言与阴谋的废都。
“左钰,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派蒙小声问,“戴因一个人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啊?”
“放心吧,”左钰的语气很轻松,“他死不了。而且,好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在这里只会碍事。”
(好戏?)
荧不解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戴因斯雷布那孤高的背影,正站在神殿中央,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三人走出了神殿,离开了烬城。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后不久,神殿中央,那片深渊浸礼者消散后留下的黑色灰烬,突然开始蠕动。
一缕缕黑烟重新汇聚,在原地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个刚刚被戴因斯雷布“杀死”的深渊浸礼者,竟然又一次站了起来。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戴因斯雷布的身后,由纯粹深渊能量构成的、闪着寒光的利爪,对准了戴因斯雷布毫无防备的后心,猛地刺了过去。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戴因斯雷布的胸膛。
然而,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戴因斯雷布的身体只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被刺穿的伤口处,逸散出的不是血液,而是与攻击者同源的、更加深邃的黑色能量。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能量利爪,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哼。”
戴因斯雷布出一声冷哼,他甚至没有回头。
“早就觉得你的声音和态度都有些熟悉。。。没好好确认你的死亡,是我的疏忽。”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只幽蓝色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重新凝聚出身形的深渊浸礼者。
“你也受到了不死诅咒吧,哈登。”
“哈登。”
当这个名字从戴因斯雷布的口中吐出时,被称为“哈登”的深渊浸礼者,周身那不稳定的元素光芒似乎都停滞了一瞬。他缓缓抽回刺穿戴因斯雷布胸膛的手,那张由元素构成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感叹,又像是一种欣慰。
“呵呵。。。”他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五百年后的相逢,你还是选择了直呼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咏唱般的、故弄玄虚的语调,而是变得沙哑而真实,带着一丝久经岁月磨砺的沧桑。
“即便你成为了高贵的「末光之剑」,即便以我如今的这副身体再也无法挥剑。。。”哈登看着戴因斯雷布,语气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怀念,“。。。我也还是你曾经的剑术老师啊,戴因斯雷布。”
“老师?”戴因斯雷布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憎恶,“你当年的傲慢与恶毒,早就让我失去了对你的一切尊敬。”
“好吧,事已至此,我们也没必要继续争斗了。”哈登似乎并不在意戴因斯雷布的恶劣态度,他摊开双手,摆出了一副休战的姿态,“反正你我都是身负不死诅咒之人,谁也无法彻底杀死谁。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
戴因斯雷布胸口的伤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逸散的深渊能量被重新吸收回体内。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带给他无数屈辱与痛苦的男人,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燃起了疯狂而冰冷的火焰。
“。。。话虽这么说,”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深渊的呢喃,“但我准备先杀你一百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哈登脸上的那丝“欣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恐慌。他没想到,五百年过去了,戴因斯雷布对他的恨意,竟然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疯狂。
“等等!戴因!我们好好谈。。。”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把漆黑的大剑就已经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迎面斩来。
接下来的景象,足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感到不适。
戴因斯雷布说到做到。
他没有给哈登任何解释或求饶的机会。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残忍。他用剑将哈登的元素核心斩碎,看着他的身体崩解成黑灰,然后等待他重新凝聚。
他又用深渊的力量凝聚成锁链,将哈登捆在石柱上,用最纯粹的物理攻击,一拳一拳地将他的身体打成齑粉。
他甚至模仿左钰之前的法术,虽然效果远不如原版,但也勉强制造出一个能量囚笼,将哈登困在里面,然后引爆了自己体内的深渊能量,与他同归于尽。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一次又一次的重生。
神殿里,不断回响着哈登从最初的惊怒,到中期的求饶,再到后期的麻木,最后只剩下痛苦的喘息和呻吟。
戴因斯雷布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刽子手,面无表情地执行着这场漫长而残酷的处刑。他将五百年来积压的、对深渊教团的所有仇恨,对自身命运的所有愤怒,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最深切的憎恶,全部倾泻在了这场单方面的虐杀之中。
他要让哈登在无尽的死亡轮回中,品尝到他曾经万分之一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是几个小时。
当戴因斯雷布第一百次将手中的黑色大剑从哈登重新凝聚的身体中抽出时,他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