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药剂递了过来。“如果你们信任我,就给他服下这瓶药剂吧。”
“稍等。”左钰伸手拦住了正要接过药剂的伊安珊,“原来如此,这种药物很不错啊,让我观察一下。”
他接过那瓶清幻剂,瓶子在他手中自动悬浮起来。左钰双眼微闭,无数金色与紫色的符文凭空出现,围绕着药剂瓶飞旋转,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立体法阵。“奥术洪流。”他轻声说道。法阵的光芒穿透了玻璃瓶,将里面的液体结构完整地解析并投射在空气中。
“原来如此,通过刺激神经中枢强行驱散深渊能量的残留,但对灵魂的细微损伤无法修复,副作用是这么来的吗?好解决。”左钰说着,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他没有使用任何道具,但一股难以名状的混沌能量从他指尖涌出,包裹住了药剂瓶。瓶中的蓝色液体剧烈翻滚,颜色由蓝变紫,又由紫转为纯净的金色,最后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白色液体,散着柔和的光芒。
“居然可以剔除副作用!”「队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他那被面具遮挡的目光死死盯着左钰的动作。
“还好。”左钰将改造好的药剂递给伊安珊,“还有多余的清幻剂吗?我把副作用都剔除,然后给患者喝下吧。对了,这是新的配方。”
他随手一挥,一张由光芒构成的羊皮纸在空中生成,上面自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样,详细记录了无副作用版清幻剂的配方。左钰将这张光的纸递给了「队长」。
「队长」沉默地接过配方,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收了起来。“……非常感谢。我会按照配方重新制作一批清幻剂,同时将配方抄录一份交给火神。”
就在这时,被束缚的奥科兰又开始挣扎起来。
“该死的魔物,居然偷袭…”他低吼着,双眼再次充血,“来啊!要么杀了我,要么我来杀光你们!”
“快,他醒过来了!”乌茨勒紧张地喊道。
“请给我的孩子服下吧。”穆纳伊老泪纵横地恳求道,“在他的视角里,这个世界恐怕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老人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拼命保护的同伴与家人消失不见,到处都是敌人…对奋战至今的战士来说,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了。”
在老人的要求下,伊安珊不再犹豫,她从左钰手中接过那瓶已经改良过的药剂,以极快的度撬开奥科兰的嘴,将药剂灌了进去。
“魔物…呃…”奥科兰的挣扎瞬间停止了,他眼中的血色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迷茫。
左钰见状,解除了束缚着他的深红锁带。奥科兰瘫软在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神智。
“怎么回事,我…老爸,你怎么在这?”他看着面前的父亲,一脸困惑。
“好疼…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见深渊占领了部族…”
“没事了…没事了孩子,只是个噩梦而已。”穆纳伊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
“走,我们回家,回去好好睡一觉。”老人搀扶起儿子,然后转向「队长」,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了,还没有向这位恩人道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瑟…不,称呼我「卡皮塔诺」即可。”
“谢谢您救了我的孩子,卡皮塔诺先生。我叫穆纳伊,方便的时候,随时欢迎您来家里做客。”穆纳伊感激地说。
“我们先回去了。儿子,还站得起来吗?”
奥科兰虚弱地点了点头。
“我帮你把他背回去吧。”伊安珊走上前,轻松地将高大的奥科兰背在自己小小的身躯上,“荧,等会儿见。”
骚动平息后,人群慢慢散去。「队长」又拿出几瓶药剂,左钰同样用魔法改良后,交给了守卫。很快,最后几位情况严重的伤员也得以救治。
“呼,这下应该可以放心啦。”派蒙绕着卡皮塔诺飞了一圈,松了口气。
荧对着卡皮塔诺点了点头。“多谢。”她真诚地说,“帮大忙了。”
“不必客气。”卡皮塔诺的声音恢复了平稳,“既然已经达成合作,这就是我应尽之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对这片土地有很深的感情。”
“我记得!”派蒙像是想起了什么,“上次在玛薇卡那里,你说自己五百年前曾经带着小队来到纳塔,还在纳塔与深渊战斗过。”
“是啊。”卡皮ta诺的目光望向远处的火山,“这里同样是我想要守护的地方。”
他继续说道:“和你们一样,五百年前我和士兵们初到纳塔,也是彻头彻尾的「异乡人」。之后,我目睹了纳塔人对抗深渊的惨烈战争。纵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他们依然是可靠的战士。为了守护自己的同胞,他们顽强地克服心中的恐惧,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为坎瑞亚的荣光而战,他们同样为了自己的国家。碰巧我们有着相同的敌人,所以我决定留下来帮助他们。我们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离开纳塔后我去过许多地方,但从来没有忘记过这里。在纳塔,我仍有未竟之事。”
“纳塔同样没有忘记你。”荧轻声说。她接着问道:“为什么不用「五百年前的名字」?”
“我知道他们始终记得与烟谜主一同作战的「天柱骑士」,但是我已无意提起那段往事。”卡皮塔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萧索,“过去的名字承载着故乡的荣光,也凝聚了纳塔的荣耀。然而我既没有带领士兵重返故乡,也没能帮纳塔彻底战胜深渊。”
“这、这也不能说是你的错吧?”派蒙试图安慰他,“深渊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无需安慰。”卡皮塔诺打断了她,“如今我已经面目全非,此前种种还是继续封尘在历史中比较好。我会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帮助纳ta。”
“就像「清幻剂」?”派蒙问道,“没想到你还会配药,难道说你以前当过医生吗?”
“清幻剂并非由我研。”卡皮塔诺回答,“它出自古瑟雷德之手,他曾是深受士兵信任的军医,也是我十分倚重的副官。”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们也曾面临与今日相似的情况,无休止地对深渊作战让士兵们的精神受到了影响,甚至酿成过自相残杀的惨剧。为了在短时间内研出治愈精神创伤的药物,古瑟雷德不惜用自己来做实验,在清幻剂研制成功不久后就去世了。”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无视生死、不计代价——甚至包括他自己。”
“一个被执念束缚的灵魂,确实会做出常人无法理解的事。”左钰在一旁平静地开口。
“如今这药剂仍能挥作用,想必他也会感到喜悦。”卡皮塔诺继续说,“深渊为这片土地带来了太多灾难,我衷心希望战争能早日结束。”
荧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她喃喃自语:“(「不计代价、无视生死」…奇怪,总觉得有点熟悉…)”
一个声音在她记忆深处回响起来。
???:“不要关心他人的生死,不要计较同伴的得失,您只需胜利就好!我一定也是为这一刻才重回此地。”
???:“完成您的目标吧,长官。”
荧猛地抬起头,看着卡皮ta诺。“当时附身欧洛伦的…就是古瑟雷德的灵魂?”
卡皮塔诺沉默了片刻。“哦…你比我预想的更加敏锐。”他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