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别吃那么多…”
“总之,这就是我接受铸名师训练时,特拉佐莉婶婶和我说的内容。”希诺宁看着她们,难得地笑了笑。“老实说,我顶多就理解了两成,剩下的八成都是弄不明白的。”
“这不就等于压根没明白吗?!”派蒙惊讶地喊道。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我在最重要的部分上,和婶婶达成一致了。”希诺宁收敛了笑容。
“啊…聊太多了,等会再说这些。你们稍等,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希诺宁拉开门,正准备一头扎进那片混乱里。
左钰却只是抬了一下手。只见工坊内那堆积如山的卷宗和书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一条由柔和光芒照亮的、干净整洁的小路,径直通向了工坊深处的一个角落。
希诺宁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门口。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样会快一些。”左钰平静地说。
希诺宁回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工坊里那条光的小路,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快步走了进去。
很快,她就抱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子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消散的震惊。
“咳…咳咳咳,我拿到了。”她把箱子放在地上,出一声闷响。“这一套「燃素铭楔」放得太深,没法轻松拿出来。”
她看了一眼身后自动恢复原状、再次变得拥挤不堪的工坊,默默地关上了门。
“走吧,我们去拆解「中枢名刻」。”希诺宁扛起箱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跟着希诺宁来到了一处高耸的悬崖边。
“到了,就是这里。”希诺宁放下沉重的箱子,看着眼前的峭壁。
“好高的悬崖…我们要做什么?”派蒙飞到悬崖边往下看了看,小声说。“难道要把这个名刻从悬崖上丢下去吗?”
“那拆解就变成分解了。”荧看着那枚水晶,说道。
她又看向希诺宁。“希诺宁应该有特别的方法。”
“我等会要在这片悬崖上刻录一圈燃素,用来探查「中枢名刻」的内部结构。”希诺宁打开了金属箱,里面是一套复杂的工具。
她拿出其中一个像是金属笔的装置。“等我研究一下,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正常启动。上一次用这个东西…我还在做学徒。”
“每次尝试刻写古名内部的燃素刻录时,都要先拿它在悬崖或者空地上画一个同样结构的刻录图。”
“在确认刻录内部的各种脉络可以正常运行燃素后,再开始正式刻录古名内的小型脉络。”
“想要非破坏性地拆解这个「中枢名刻」,就必须要用到这家伙了…那么大的刻录图,我可不想徒手刻写。”
“欸!这么说…我们不用弄坏特拉佐莉女士的这个名刻,就能知道它里面长什么样了?”派蒙问道。
“差不多吧。要是一般未成型的古名外壳,我就直接把它拆开,用燃素冲洗一遍里面的刻录,就什么都知道了。”希诺宁拿起那枚「中枢名刻」,端详着。
“但这枚「中枢名刻」…算了,我还是不要轻易破坏婶婶对妮赫佳的「祝福」了。”
“希诺宁…”派蒙飞到她身边,小声问。“那这枚「中枢名刻」,是属于你已经理解的两成,还是没有理解的那八成?”
“八成是那两成。”荧在旁边说道。
“放心吧。我之前都说了,我已经在最重要的部分上,和婶婶达成一致。”希诺宁把水晶放回桌上。
“那就是:「『名字』本身确实具有价值。」”
“有了名字,事物才能被分类整理,排序编号。世界才变得井井有条,有迹可循。”
“比如,在订购矿石的时候,我一般会说「我需要纯度在三十五左右的火山晶石,杂质度不能过三个点。」”
“要是没了名字,那我就只能跑去矿石商那边,指着一堆石头说我要这个,这个…啊这个不对,那个呢?那个也不对。”
“「名字」是工匠标准化流程里的重要一环,要是没了「名字」,这活就没法干了。”
“很,很有道理…”荧点了点头。
她又觉得这个角度很特别。“原来是从技术角度来谈吗…”
“因为打造「古名」先是一个技术性问题。这没什么好纠结的。”希诺宁理所当然地说道。
“至于「它究竟为什么重要」这种问题…只要不影响整体工作,在之后的实践中慢慢理解就好。”
“确实是效率至上啊…”荧感叹道。
“听起来就很有效率…”
“毕竟,打造「古名」这件事本身就不那么简单。”希诺-宁叹了口气。
“唉,我说简单点吧,反正现在不在部族里…打造「古名」,本质上就是在给纳塔历史上的各位英雄们「取绰号」。”
“给人取名字是一种主观的祝福,只需要表达自己有多么希望这个人好就行。”
“而给人取绰号这件事,是一种客观的表达。想要把绰号取得够准,就必须要多观察,多思考。”
“如果「古名」…不是,如果绰号取得不够生动的话,也没人会记得。”
“所以我只能尽力搜集一切可能用到的资料,力求把绰号取得准确无误。”
“要是稍微出点差池,让人们对这个绰号有误解。对于我这个铸名师来说,就算是重大失职了。”
“派蒙!这是你的专业领域!”荧突然看向派蒙。
她又对派蒙说:“派蒙,多观察,多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