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背后也有代价。”基尼奇的回答很沉重。
荧想起了特立尼达长老脸上那种混杂着悲伤和疲惫的神情,他提到南娜时紧握的拳头还历历在目。
“是因为他的龙伙伴南娜吗?”荧轻声问道。
“嗯,南娜大概也不是最后一个。”基尼奇点头承认。
“但…就直接要杀死山王吗?这好像也太极端了点…”派蒙还是无法接受。
荧看向基尼奇,继续追问,“那他要怎么杀死山王?”
“山王身上的深渊污染与普通灾害不同。数百年来被邪恶力量侵蚀,它的身体已经不可逆地深渊化了。”基尼奇解释道。
“它的存在,就像是一座用腐朽和痛苦搭建起来的监牢,深渊的力量是维持监牢的墙壁,也是折磨囚犯的刑具。”左钰伸出手,一团微弱的、混合着黑暗与光明的能量在他掌心浮现。“彻底净化深渊的力量,就等于拆掉了监牢的墙壁。囚犯会得到自由,监牢本身也会崩塌。”
派蒙看着那团能量,好像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如果进行彻底的驱散,山王将安息。”
基尼奇对左钰的说法感到惊讶,但他还是接着说:“往年的仪式只会驱散近半的深渊力量,这是一个使它既不会死亡又不会醒来的平衡线。”
“长老好像没和我们说过具体要驱散多少…但他说今天要聊一聊细节…”派蒙小声嘀咕。
“那你们很快就能确认了。”
派蒙的表情变得很纠结,“…如果长老真的想要杀死山王,我们可怎么办啊?”
“我们好像趟了滩浑水。”荧叹了口气。
她又说:“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这个消息可能有些冲击,你们可以先当作不知道。”基尼奇似乎预料到了她们的反应,“稍后你们和特立尼达长老聊完后,方便来领这边一趟吗?”
他看着荧、派蒙和左钰三人,目光诚恳。
“我想和你们谈个交易。”
“交易?”派蒙歪了歪小脑袋。
“我准备了还不错的价格。”基尼奇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风格,“你们应该也还有不少问题,等会是个好时候。”
基尼奇看着他们,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点了点头。“那稍后见。”
说完,他便转身融入了山边的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我们也该去找那个长老了,”派蒙在空中转了个圈,“听基尼奇那么一说,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荧、派蒙和左钰三人顺着小路,朝着特立尼达长老家的方向走去。悬木人的部族建立在巨大的树木与山岩之间,房屋和栈道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充满了原始而又壮观的美感。
他们很快就到了特立尼达的住处,那是一间建造在巨大树根下的屋子。特立尼达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异邦的强者,你们来了,休息得还好吗?”
“还…还不错哦!”派蒙心不在焉地回答,心里还在琢磨着基尼奇的话。
“那就好。”特立尼达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派蒙的异样,“我这边的进展也很顺利,不少长老都听说过您的事迹,包括领在内,都对您表示了认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屑,“虽然也还有人坚持仪式应由‘马力卜回火’的继承者来主持,但这种想法实在陈旧,我们得与时俱进。”
“基尼奇好像自己也不想来…”派蒙小声嘀咕。
“没错,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说一下仪式的细节了。”特立尼达热情地将他们请进屋里。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但充满了纳塔风情。特立尼达让他们坐下,自己则站着,开始讲述仪式的流程。
“昨天我已经告知过您传火仪式的部分,在这之后,就是净化山王的部分。”
“要怎么净化?”荧问道。
“很简单,用圣火就行。”特立尼达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这么多年的仪式,我们对这项工作都已经非常熟悉。对您肯定也没什么难度。”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郑重起来,“而我要说的关键在于,希望您可以用圣火驱散尽可能多的深渊能量,这样可以最大化维持山王的沉睡。”
“永恒的沉睡,也算是一种维持。”一个平静的声音说道。
特立尼达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向说话的左钰,对方的眼神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干笑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就只是维持沉睡么…”派蒙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不安地问。
“没错。”特立尼达立刻肯定地回答,“往年的仪式里,游火人往往无法驱散足够多的深渊能量,所以我们才需要定期重复这一仪式。但我知道,您在对抗深渊方面很有经验。昨天您对圣火的使用也十分老道。”
他看着荧,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想,如果是您的话,或许能够将山王体内的深渊能量全部驱散。这样就能保护我们在很长时间内免遭威胁。”
“荧…”派蒙紧张地拽了拽荧的衣角。
“知道了。”荧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有别的要注意的吗?”
“您听到这个要求居然一点也不担忧,看来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了,哈哈。”特立尼达见她答应得爽快,又高兴起来,“其他就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了,仪式定在三天之后,届时我会再来通知您。”
他环顾了一下三人,又补充道:“这段时间如果您有空,可以在部族里转一转。长老们也希望您能多在族人面前露露脸。要是您还愿意顺手解决一些族人们的麻烦,那就再好不过了。”
“还要帮别人解决麻烦啊?这算不算额外的价格…”派蒙忍不住小声抱怨。
“哈哈,这只是小小的建议。”特立尼达笑着说,“我真心认为您这样的英雄,值得在部族里获得更多声望。”
他话音刚落,屋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女人焦急的声音响起:“长老!长老!不好了,我们用来晾晒药草的木架快塌了,上面的药草就要掉下去了!”
特立尼达皱起了眉头,正要出去看看,左钰却只是抬眼朝门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