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点了点头,神情有些严肃。她看向左钰,想听听他的看法。
“它的感知能力很粗糙,像是用一根钝针在刺绣,但这次歪打正着,确实碰到了正确的线。”左钰望着远处的群山,语气平静。
派蒙一下子反应过来。“对了,它说的可疑外地人,会不会就是胡妮和多巴提到的那个戴眼镜的家伙?”
“很有可能。”荧表示赞同。
“不管了,我们还是先去把龙宝宝的好消息告诉胡妮和多巴吧。”派蒙说着,带头向山下飞去。
三人顺着左钰之前用岩石变出的台阶往下走,很快就回到了山崖下。
多巴一看到他们,立刻惊喜地跑了过来。“哇!你们好厉害!这么快就回来了!”
胡妮也跟着跑过来,看到他们身后没有龙宝宝,小脸上又露出了担忧,但还是满怀期待地问:“龙宝宝…它们没事吧?”
“放心吧,它们好好的,都安全地待在山洞里呢。”派蒙开心地宣布。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胡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下我们可以放心地回家了。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啦,对我们来说根本没费什么工夫。”派蒙得意地叉着腰。
“你们爬了那么高的山崖,肯定很辛苦。”胡妮认真地看着他们,“看你们的打扮,应该也不是本地人吧?不如来我家歇歇脚,我让爸爸准备好吃的招待你们!”
“没错,给我们一个机会,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悬木人的热情好客!”多巴也跟着邀请,“你们心肠这么好,跟之前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听你们一直说他,那个家伙也是外地人吗?”派蒙好奇地问。
“他的衣服不是纳塔的款式…现在仔细想想,他真的很可疑!”胡妮用力地点了点头。
“可疑的外地人?”派蒙的眼睛转了转,“该不会就是阿乔说的那个深渊术士吧…”
荧的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能详细跟我们说说那个人的情况吗?”
“你们对那个叔叔感兴趣吗?”胡妮看到他们这么在意,便努力回忆起来,“那我想想,事情是这样的…”
左钰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融入了两个孩子的眉心,他们原本有些模糊的记忆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胡妮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当时的场景,她看着面前的空气,开始讲述。
“这位叔叔,我已经讲了好几个故事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帮我去找龙宝宝啊?”小小的胡妮仰着头,有些不耐烦地问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
那个男人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再讲一个吧,就再讲一个。叔叔想听听那团火的故事,好不好?”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叔叔听说,有一团巨大的、透明的火,它燃烧了五百年,甚至一千年,烧了很久很久。”
“那个叫回火!我们纳塔的古名‘马力卜回火’,就是从这个传说里来的!”多巴在一旁抢着回答。
“哇哦,是古名的起源吗?这么厉害?”男人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
“嗯呢,所有的古名都有它们的起源传说。”胡妮被勾起了话头,又来了兴致,“在传说里,回火出现在纳塔大联盟的年代。那时候有个暴君叫奥奇坎,他用回火来统治纳杜,镇压所有反对他的人。”
“回火和普通的火焰很不一样。”胡妮比划着,“被它点燃的人,会觉得背后又烫又痛,可是不会马上死掉。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回头去看!”
“不可以回头?”男人好奇地追问。
“一回头就完蛋了!”多巴激动地喊道,“会立刻被烧成灰烬!”
男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哇哦,烧坏衣服和行头就算了,烧人可真是残暴啊。”
“是吧,怎么可以烧人家的后背,还不许人家回头看呢?”胡妮气鼓鼓地说,“奥奇坎真是个大暴君。”
“按照传说的惯例,接下来应该会有一个英雄站出来了吧?”男人循循善诱地问。
“眼镜大叔,你还挺懂行的嘛。”多巴佩服地看着他,“确实是这样,那个人就是我们悬木人的祖先,尤潘基大人。”
“嗯,尤潘基大人和暴君奥奇坎,还有最初的火神希巴拉克大人,他们以前都是朋友。”胡妮补充道,“尤潘基大人是当时大联盟的军械官。”
“他不同意奥奇坎的残酷统治,就为了人们把回火偷了出来,然后把它扔向了暴君的军队。没有人能抵挡回火的力量,那些士兵全都被烧成了灰。”
“就这样,我们的祖先解放了大家。但是就在他逃出城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奥奇“奇坎在背后喊他的名字,他就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多巴接着说道:“但他回头之后,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了烧得焦黑的城市、枯萎的士兵,还有冲天的火焰…”
“再下一刻,映在他眼睛里的火舌,突然从他的瞳孔里钻了出来,一下子就把祖先吞没了。”胡妮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回头看了一眼哦!就也被烧成了灰。”多巴的语气里满是惋惜。
男人推了推眼镜,轻声说:“这是窃取火焰的代价呢?还是回头的代价呢?”
“不知道。”多巴摇了摇头,“但是尤潘基大人身上的火,比别的地方烧得都要凶,整整烧了一百天,最后连地脉都被烧开了一个大洞!”
“然后那团火光‘噼咻’一下,就掉进了黑黢黢的夜神之国,一直烧到现在。”
“大人都说,那团火照亮了人死后去往来世的路,但也要那些亡魂接受它的灼烧,这样才能干干净净地迎接新生。”胡妮认真地复述着听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