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互相监督,互相提醒,不仅能改变精神状态,还能交到新的朋友。”杜吉耶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了认同。
“一个群体,通过共同的符号和目标,可以重新定义个体。”左钰的目光扫过休息室里每个人头上的帽子,那些帽子虽然样式普通,但此刻却仿佛有了生命。
“组织的运营全靠成员自愿捐助的物品和「特许券」,包括这里大多数的东西都是这么来的。”杜吉耶指了指身后的书架和桌椅。
“居然在梅洛彼得堡会有这种地方…”派蒙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叹道。
“对了,为什么是「檐帽」呢?”荧好奇地问道。
杜吉耶哈哈一笑。“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我觉得组织需要一个记忆点嘛。”他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帽子,“如果在「檐帽会」的生活让人特别快乐与自豪,那么这顶帽子也是令人自豪的象征。”
“大家聚集在一起,看到同样的帽子,成员们也会有更强的归属感。”杜吉耶解释道,“乐观,勤奋,互相帮助,追求新生…我希望这顶帽子能向梅洛彼得堡的人传达我们的态度。”
“简单来说,看到这顶帽子就会联想到优等生的形象,这也有利于他们招募新人。”莱欧斯利在一旁补充道。
杜吉耶连连点头。“公爵大人说的是,当然也有这方面的打算。我们别站着了,先过来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一排沙,“我让他们准备几杯饮料,请稍等片刻。两位客人如果好奇的话,也可以四处看看。”
荧没有急着坐下,她看向莱欧斯利,小声问道:“你和他约好了?”
派蒙也跟着问道:“对哦,他说恭候多时…难道不是顺便过来看看吗?”
莱欧斯利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哎呀,被逮到了。看来不能忽视冒险家的眼力,下次做坏事时得引以为鉴。”他笑着摇了摇头,“开玩笑的。我们只是商量一些小事而已,不会花太多时间。”
“他用谎言掩盖谎言,只是为了让真相变得更有趣。”左钰看着莱欧斯利,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莱欧斯利看了左钰一眼,不置可否,然后继续对荧他们说:“这里的情况刚刚也简单介绍了,比起我继续讲解,还是亲眼看看更有意思吧。”
“怎么感觉让他把话绕过去了…”派蒙小声嘀咕,但她很快又说:“算了,我是没什么所谓。”
荧也点了点头。“嗯,见识一下优等生的休息处。”她和派蒙、左钰一起,开始在休息室里随意走动。
荧、派蒙和左钰来到一个摆满书籍的书架前。一个戴着檐帽的男人正在仔细地整理着书本,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
“嘿,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派蒙好奇地问道。
男人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哦,你们好,你们是公爵大人带来的客人是吧。”他指了指书架,“我正在整理书架,你们想看看吗?”
“除了一些经典书籍之外,这里有很多书都是「檐帽会」成员自己写的。”布尔米耶介绍道。
“你们还写书?”荧有些惊讶。
“是的,大多都是日记形式,记录自己在「檐帽会」逐渐产生的变化。”布尔米耶拿起一本厚厚的日记本,翻开一页,“有人戒了酒,有人学会了裁缝,有人练出了一手好字,就连我也学会了怎么留影…”
“他们将过去和现在分割开来,用文字在中间搭起了桥梁。”左钰的目光落在那些手写的日记上,仿佛能看到其中蕴含的那些细微而深刻的转变。
布尔米耶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都开玩笑说,要是在地面上,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花时间去认真做的事。”
“因为空闲时间变多了?”派蒙猜测道。
“不只是如此,以前我们都没有什么尝试新东西的想法,活着就已经很累了。”布尔米耶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但在这里,公爵大人和会长把我们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我们只需要思考想干什么。”
“如果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有什么长处呢?”他看着荧,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新的光芒,“而且在这个地方,无论摆弄什么,都不会有人用世俗的眼光指责你,因为也没必要合群嘛。”
“一个被社会排斥的角落,反而成了孕育个性的温床。”左钰轻声说道。
“听上去,像是个避风港。”派蒙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啊,也不是每个人都擅长体力活,或者喜欢打架。”布尔米耶笑着说,“有「檐帽会」真是帮大忙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好这里我也打扫完了,你们想看的话就随意拿取吧。哦,要记得原位放回哦?”
“好啦,放心吧。”派蒙保证道。荧也对布尔米耶点了点头。
荧、派蒙和左钰继续往前走,来到休息室的另一端。一位戴着檐帽、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一个展示板前,他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檐帽会」的休息处,有什么需要我讲解的地方吗?”他礼貌地问道。
“我们就是随便看看,没关系啦。”派蒙挥了挥手。
荧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小声对派蒙说:“听上去像美露莘导游。”
“也像商店的导购。”派蒙补充道。
男人笑了笑。“呵呵,这么说没错,我的工作就是为新加入的成员介绍「檐帽会」的各种设施与福利。”他指向身后的展示板,“相信会长已经做过一些介绍了,我再来补充说明一下吧。”
“除了各位所在的休息处,我们还设置了娱乐室,保健室,自习处等多个房间。”奥瑟莱介绍道,“每一位成员都可以自由使用,充分享受工作之外的自由时间。”
“他用规划和福利,取代了自由意志的挣扎。”左钰的目光扫过展示板上那些井然有序的房间分布图,他的声音里没有批判,只有一种对人类行为模式的深刻理解。
“听上去挺不错啊,你们有餐厅吗?这样就不需要吃特许食堂了。”派蒙眼睛一亮,立刻问道。
奥瑟莱无奈地笑了笑。“抱歉,这个没有,生活方面的支持还是由公爵大人全权负责。”他解释道,“不过我们和特许食堂也有合作,可以借用他们的厨房进行简单的烹饪研究。”
“挺周全的。”荧点了点头。
“对啊,能加入这种地方的话,赎罪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了。”派蒙感叹道。
“嗯,这也是会长创立「檐帽会」的初衷。”奥瑟莱的语气很认真,“我们都认为加入这个组织的选择是非常正确的。”
“他们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理由,去接受被剥夺的自由。”左钰看着奥瑟莱,他的话语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这个组织深层的心理运作。
奥瑟莱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仿佛默认了左钰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