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你怎么出门的时候也不看一眼!”杰洛尼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焦急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你不是也没看见他吗,自以为是什么!”
“呜…”
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呜咽声,像一根小小的针,瞬间刺破了两人争吵的喧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可莉身上。小女孩低着头,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她紧紧抓着荧的衣角,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莉?”凯亚的声音里少有的带上了一丝担忧。
荧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可莉的头。“没事吧?”她又轻声问,“是不喜欢别人吵架吗?”
可莉抬起头,红红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委屈。“可莉…不明白…”她抽了抽鼻子,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为什么没人在做坏事,大家还要吵架。”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费迪南德和杰洛尼的心上。
“……我,我只是不认同他那副自作聪明的态度。”费迪南德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说我自作聪明?是谁在那里冷嘲热讽的?”杰洛尼还是忍不住反驳了一句,但声音也小了很多。
“……我劝两位少说几句吧。”凯亚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慢慢走到两人中间,平日里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下降了几度,让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靠在车边的年轻人动了。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对着争吵的两人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一个无形的领域瞬间展开。费迪南德和杰洛尼忽然现,他们周围的世界变得一片死寂。凯亚的声音、可莉的抽泣声、派蒙的惊呼声,甚至风声,全都消失了。他们只能看到凯亚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一个字。而他们自己出的声音,也像是被一块厚厚的海绵吸走,沉闷而遥远。他们陷入了一片绝对的、令人恐慌的寂静之中。
“如果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建议换个地方吵…”凯亚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领域之外的荧她们耳中,但里面的两个人却一个字也听不见。“还是说要我给两位降降温?”
杰洛尼和费迪南德惊恐地看着对方,又看了看一脸冰霜的凯亚,终于闭上了嘴。
“唔…”派蒙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知道生了什么。
“至于可莉你的疑惑…”珊瑚宫心海走到可莉身边,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解释道,“这世上存在很多复杂的情况,并非用「道理」可以解释。”她看着那两个被无形力量隔绝的男人,叹了口气。“我的身份只是路过的旅人,原本不想贸然评价两位先生之间的纠纷…但依我的经验来看,在涉及到亲属关系的时候,矛盾往往更难处理。”
“啊,心海也不喜欢处理这种事吧…”派蒙小声说。
荧点了点头。“谁都不喜欢。”她又补充了一句,“能够理解。”
“但可莉还是觉得这样不对…”可莉趴在心海的怀里,闷闷地说。“可莉…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有些结不是用道理能解开的。”一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左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他看着那片寂静的区域,眼神平静无波。“它们是用遗憾和固执编织成的,越是用力去扯,就缠得越紧。除非他们自己愿意,从打结的那个地方,重新开始。”他伸出手,一团柔和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浮现,光芒中,一只小小的、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蝴蝶破茧而出,绕着可莉飞了一圈,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可莉感觉一股暖流涌入心里,刚才那种难过的情绪一下子被冲淡了许多。
那片寂异的领域悄然散去,凯亚的声音重新变得正常。他似乎已经和那两人达成了某种共识。
“对不起…”杰洛尼的脸上满是愧疚,他走到可莉面前,小心翼翼地说,“我俩冷静下来了,实在不应该当着小朋友的面吵架…”
“对不起,可莉小姐。”费迪南德也低着头,诚恳地道歉。
可莉从心海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们,轻轻地点了点头。“嗯…”
“说回正题吧,你们不是还要找哈多先生吗?”凯亚拍了拍手,将话题拉了回来。
“啊,是的,是的,”杰洛尼如蒙大赦,连忙说道,“根据我们的推论,他应该是在「激流轨道」附近。”
“要从刚才的枢纽处,让车到另一个地方去。”费迪南德补充道。
“几位,可以请你们再帮我们一次吗?”
荧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如果你们答应不吵架…”
“没问题,没问题。”杰洛尼和费迪南德异口同声地保证道。
于是,大家回到了枢纽的操作台前,准备切换轨道。杰洛尼指着复杂的控制面板,开始解释操作流程。
“不用那么麻烦。”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左钰只是随意地朝着那个几十吨重的巨大枢纽挥了挥手。
“嘎吱——吱呀——”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整个庞大的枢纽装置,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动,开始缓缓地、却又不可阻挡地转动起来。那些锈蚀的齿轮和连杆,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精准地移动到了预设的位置。
费迪南德和杰洛尼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要让这个年久失修的大家伙动起来有多困难。
“唉,明明是兄弟,干嘛要这样…”派蒙看着那两个呆若木鸡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左钰,小声地叹了口气。“兄弟明明应该感情很好的啊…”
枢纽最终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停下,一条通往全新方向的轨道被连接了上来。那条轨道的入口处,长着一朵巨大的、明黄色的花朵。
“将轨道切换至「明黄之花」。”杰洛尼下意识地念出了手册上的条目,他看着那条新出现的轨道,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对,就是这条轨道的尽头…哈多肯定在那里。”
大家再次坐上了呼呼飞车,朝着那朵巨大的黄花驶去。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默,费迪南德和杰洛尼都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呼呼飞车沿着那条由巨大黄花构成的轨道入口驶入,最终在一处断崖边的站点缓缓停下。一个男人正靠在栏杆边,有些费力地咳嗽着,他看到车子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哎呀,远处看到有车过来…我就猜到你们把轨道和站点都修好了,咳咳…”
费迪南德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男人面前,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唉,你不知道你的身体是什么状态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那个叫哈多的男人摆了摆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